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問天可期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問天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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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獨自在靜室裡，有些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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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未見家中嬌妻，自是難免掛念。但因為趙雪儀一事，作為諸女中「大姐頭」的鄭初，禁止她們來找段真。這就導致段真只能獨留靜室裡，心下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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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他亦能理解，所以很快便從情緒中走出來，開始坐照自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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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陳陵一行，他亦是獲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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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是個很懶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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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崑崙三千境的小屋裡，也是段志總是耳提面命、手執教棍的指導，才能夠令他勤勉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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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劍修的功法【萬劍歸宗】，以丹氣勾勒丹劍、繼而以丹劍凝成金丹。丹劍越多，金丹便越是凝實，劍修操控飛劍的速度與威力便越強。可以說，這是作為「下三境」中，最後打下基礎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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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修行萬劍歸宗已有數十年，至今體內丹劍已逾八百之數。此等數量、速度，若是放在萬年崑崙之中，仍然是名列前茅。但玄門修行，想要從下境入上境，並非只看體內金丹凝實程度，而是要看修士甚麼時候領悟，方能問天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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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甫從無字世界破關而出，只領悟出一團亂麻。那是他的第二個本命字的雛型，亦是他確信自己能藉此問天悟道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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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陵一行，與柳訪冬越境戰乃至最後以一己對抗覆滅中的陳陵，徹底逼出他所有的潛能，像瘋了般拆解心中亂麻。藉此，他總算是找出了屬於自己的路，朝著領悟天道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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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能徹底解開心底裡的那團亂麻之日，或許就是他問天之時。但他亦知道──想要問天悟道以自己現在的感悟或許已不需要太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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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段真便對於破境有著更加強烈的慾望。玄門修士修行最大的瓶頸，分別是從煉氣而築仙基，緊接著便是從金丹問天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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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乃是脫下凡胎，踏入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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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則是從不凡入超凡，得道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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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修行的總綱為「天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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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踏入問天境、初悟天道，方能算真正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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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壓下心底對破境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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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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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圖之，方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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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師兄曾經對修行的總結，哪怕已是多年不見，段真仍然打算貫徹師兄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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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便一翻手，探手取出無窮石鞘。段真將無窮石鞘置於丹室、以金山銀山溫養數十載，召出之飛劍已是無比凝實，與曾經的仙劍無甚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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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次陳陵一行受損嚴重，想要恢復恐怕也得好一段時間。所幸段真於陳陵收獲極豐，可以說明朝置於陳陵上千年的積累，有近半都落入了段真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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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不乏金山銀山，正好供段真用以修復其無窮石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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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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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的手探向劍鞘，似要抽出無形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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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劍，就這樣落入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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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劍，正是曾經柳訪冬的本命飛劍【七色彩雲】。此劍不入萬寶榜，是柳訪冬自築基境以後一直相伴的飛劍。而隨著柳訪冬結丹，置於丹室以武殺道的殺意養劍、磨碾劍魂至今，已是一把赫赫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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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飛劍落入段真掌間，便即微微顫抖起來，就像握著一條不斷掙扎著的遊魚，彷彿下一刻就要脫手而飛。段真雙眸微瞇，品著飛劍中精純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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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劍恐怕已生靈智，似是察覺到自己便是弒主之人。如此，又豈會被自己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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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也是看得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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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的仙劍不少，但真要論「靈性」，卻沒有一把比得上眼前的七色彩雲。按他猜想，柳訪冬恐怕是另有奇遇、以神物滋養飛劍，方能得此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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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現在是便宜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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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將飛劍重新塞進無窮石鞘之中。師父給他的無窮，裡面可是以崑崙三千劍自成一界，劍意縱橫無匹。不論這把七色彩雲再有靈性，在內亦是翻不了天。反之，以此劍境去壓制、打磨七色彩雲的銳氣，最後將之化成無窮劍境的一部份，屆時自能受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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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段真便即雙眼微闔，靈氣自行流轉、於丹室內仍然散溢的丹氣，被勾勒成丹劍、最後化成金丹的一部份。至於段真的心神則是投放於那團亂麻中，小心翼翼地開始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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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煉與拆解，共存一室，卻生出莫名的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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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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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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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段真走出來靜室，便看到駱柏軒在外面鬼鬼崇祟的張望著。這小子謹慎得就連神識也不敢探出，只敢探頭探腦。當他看到段真以後，臉上盡是驚奇之色，快步走過來：「段師兄，你這樣都沒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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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無語：「你現在是很想我死在陳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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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師兄。我是說死在幾位嫂子手下。你都不知道那天趙雪儀來到墨山，我是有多麼的害怕……」駱柏軒嘴碎地說著當日片段，更是令段真聽得心驚膽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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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竟然都跟她們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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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到趙雪儀只是招架、並沒有還手，也是心下微安。恐怕沒有誰比段真更了解趙雪儀的強大。每當段真回想當日趙雪儀那貫穿陳陵九殿的一劍，仍然有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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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就連段真破境問天以後，也是辦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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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關於境界，而是術有專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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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會摸到陋室來了？」想著，段真又問道：「說起來，她怎麼就忽然知道我的本名與身份來了？是誰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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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柏軒本來還說得陶醉萬分，繪影繪聲地將那天的景況一一描述。在聽到段真的問話以後神色一僵，便即打了個哈哈笑了兩聲，便聲稱有要事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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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其狼狽而逃的背影，心裡卻想著肯定是這傢伙出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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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待段真追上去，便聽見一道響鳴的哞聲以及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哈哈！段兄弟，多年不見，真是想死兄弟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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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頓時面露喜色：「雲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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