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二章──首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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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流殿，有雄渾磅礡的瀑布源源不絕從天上落下，而有無數極細小的黑點，於濁流殿湛藍的天空不時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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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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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能夠進入陳陵的，都是各門各派中，至為出色的弟子。他們當中，就沒有一個是平庸之輩。在意識到後陵開，也是得知那從未被搜括、開墾的後陵，方是真正的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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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隨著後陵開，進入的人亦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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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某個細小的黑點裡，段真跟陳賈立在飛劍飛行。陳賈感受著飛劍的速度，亦是神色微變。他雖然境界低微，但曾經乃是人間界有名的商行少主，見多識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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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並不是普通金丹境劍修所能達到的速度。所謂見微知著，這位「段兄弟」想必也不是普通修士……一個在歸真靜齋裡的劍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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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段真的聲音響起：「我們已經走了一天，想必快要離開濁流殿。」陳賈回過神來，看向前方：「西方嗎？那裡大概是鈺蘭殿。」說著，他喃喃自語：「先是寶刃殿，然後是埋骨殿，再到濁流殿……現在還要去鈺蘭殿嗎？元神社的路到底在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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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回首看了他一眼。陳賈臉上泛著一抹揮之不去的疲憊，如著魔怔。他亦能夠理解，身上帶著宿魂火的禁制，以築基境在陳陵這裡滿地凶險之境闖蕩，顯然是極其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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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賈身上已經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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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撐著他的，或許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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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兄，若是到元神社之後，你打算怎麼辦？」段真重新看向前方，似不經意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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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陳賈似是被分散了心神，眼前一亮，旋即露出深深的怨毒：「自然是要烈陽宗血債血償！」烈陽宗乃是存在於人間界接近萬年的仙家大物，想要對付它，猶如蜉蝣撼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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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賈也只有心懷如此希望，才能讓他繼續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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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宮傳承聽起來厲害，但可不代表必定能替你解決宿魂火。」段真不忘提醒道。若是宿魂火無法解決，不論陳賈獲得再厲害的傳承，只要宿主一念之間，陳賈都會承受著求死不能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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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所以，率先要死的，就是房祖──那就是我體內魂火的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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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陳賈那模樣，目不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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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兄，你為甚麼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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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你對我有著超乎想像的信心。須知道，我大可以在搶走你的極命盤之後轉身就走，甚至一劍把你殺了，誰也不知道是我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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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賈聞言，縱然臉色蒼白如紙，卻仍然笑了起來：「當年在陵陽，你跟你家師兄亦可以袖手旁觀。但最後，你們還是出手救了我。」說著，他看著段真的背影，流露出幾分柔和：「在寶齋驚變，我淪入烈陽宗以後……我已經分不清對錯、善惡。彷彿每個看似對我好的人，其實都是別有意圖。自從我得知真相、掐死……的那一夜以後，我也不再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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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出現、存在，是在我尚未進入這地獄之前，『真實』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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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進入陳陵以後，就沒有想過要活著走出去。」陳賈的語氣很是坦然：「要麼一舉獲得極宮傳承，就此化龍。要麼就直接死在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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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陵陳陵──此地，本來就是極宮陳氏的埋骨之地。死在這裡，了結我悲哀的一生，亦未必是一件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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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兄弟，我看你年紀輕輕便踏入金丹之境，定是前途無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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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死了，若是未來你有機會……」陳賈的聲音戛然變得冰冷：「替我殺了祝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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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一怔，腦海裡想起那在鎮蒼山弄火成狂的身影便問道：「祝之山？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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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賈咬著牙道：「據我這些年在烈陽宗打聽──陳陵謀劃之事，是由祝氏主張。祝煌，便是當中的首惡。不論是宿魂火，還是珠兒……都是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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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煌乃是問天境修士，高高在上。但祝之山是他的兒子，亦是他栽培一生的心血精華。若是殺死了祝之山，想必也能令祝煌多少能體會我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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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陳賈帶著幾分神經質的聲音，段真只感心頭沉甸甸的，卻是神色不變：「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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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保證甚麼──若是事不可為，我亦會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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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段真那冷冰冰的話語，陳賈反而露出笑意：「正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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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虛假地苟活，倒不如真實地死去。現在段真的那番話，正是陳賈追求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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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段真已是神色一變：「站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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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足下飛劍先是一顫，旋即猛地向前飛馳。其速度之快，差點就把陳賈甩在劍下。而這時，便見有飛劍飛了過來。飛劍不是一把，而是四把。這四把飛劍，方便在四個方位飛來，若是極遠的觀望，會發現四把飛劍像是個網般，想要將段真與陳賈的飛劍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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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段真的反應極快，而且飛劍的速度更是出乎他們的意料之中，四把飛劍的合縱之勢未成，便已經被段真破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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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賈雖然境界低，但眼界卻極廣。只一眼便隱約猜出來頭，臉色微變：「是法劍門的【鎮四方】！來的恐怕是崔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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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沒有回應，只是御著劍悶頭直沖，其飛劍於半空拉出一抹筆直的殘影，風馳電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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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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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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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友一擊未中，也是露出一抹驚訝之色。他沒想到，那個救走陳賈的人，竟然也是他的目標，那個搶走趙剛飛劍的歸真靜齋弟子。但令他更為驚訝的是，雖然看不清楚，但趙剛的那對飛劍太過炫目，現在那人御著的飛劍絕對不是雷電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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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來的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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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這人是偽裝、並非歸真靜齋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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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歸真靜齋的道袍又豈是哪裡容易得到手，莫非此人殺過歸真靜齋的弟子、奪去道袍，繼而假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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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同時，祝之山也都皺起眉頭：「哪裡來個會用飛劍的歸真靜齋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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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修用以御空的九天符，並不以速度見長。現在段真飛劍速度還是令他們狠狠震驚了一把，當中柳訪冬、崔志友皆是金丹巔峰的劍修，光是看這速度，便猜出此人境界恐怕不在二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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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在某些時候便是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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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追兵，前方是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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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人飛劍的速度不在柳訪冬、崔志友之下，便注定他們無法追得上。祝之山看著沉默下來的二人，心裡暗罵兩個傢伙外強內乾，遇上關鍵時候都是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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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前方的房祖：「你能夠感應到那畜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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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祖點了點頭：「雖然微弱，但依稀仍能有所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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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做點事。」祝之山看著前方那化成細小黑點的身影，露出獰笑：「區區一個廢物，還真以為能夠鯉魚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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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祖聞言會意，他也沒有反抗祝之山的膽量，唯有發洩在那傢伙身上。他露出一抹陰狠的笑容，神識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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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房祖亦是露出一抹訝色：「竟然想要死扛？」說著，他便冷笑一聲：「就看你怎麼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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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回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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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短暫而美好的時光啊……希望十二月還能再去旅……呃，外出取材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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