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靜齋誌異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靜齋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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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感慨一番、同時用舌尖挑著牙縫的茶葉，便把目光投向不遠處恬靜坐在石椅上，抱劍如琵琶般的谷雛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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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片刻，也是有點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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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環音劍跟她本來修行的【傾城歌】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又或許谷雛紫本來就跟這門劍法很是相配。谷雛紫對於環音劍已經徹底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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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論環音劍的了解，也許比起段真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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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式【破關】到最後一式【瀝血】，當谷雛紫演練過後，便聽到段真跟唐紙的掌聲。谷雛紫臉頰微紅，吐了吐舌頭：「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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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真是把殺豬刀，竟然把劍法都練得比我好了。」段真再次感概，像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家般。至於谷雛齋聽出他言談間的稱讚，頓時內心美滋滋的：「段大哥，駱大哥曾經有來過。他說過，段大哥有大量的墨寶，可以在藏寶閣裡換東西。他說我們可以用你的墨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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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沒有問過你，所以沒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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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到「駱大哥」三個字，臉色便有點不太好看。然後聽到墨寶以後，他才一愣：「墨寶是甚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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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聽到唐紙跟谷雛紫吱吱喳喳地解釋以後，段真才知道原來那次闖千尋鐵索橋與落墨小齋，因為他的成績而獲取了一大堆歸真靜齋專用的墨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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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天字一劍用過天殺點，又在無數宗門代考過後的段真，對墨寶並不難以理解。但現在的段真，確實對外物並無所求。所以他便笑著道：「盡管用吧。當老公的，就要努力出去賺錢養家中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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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聞言臉頰像火燒雲般，同時嬌喝一聲：「我們才沒有說要嫁給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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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忽然聽到一道身影仆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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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狗把目光看過去，便看見駱柏軒爬在地上，滿臉痛苦的掙扎。在看到來客，大白狗又湊了過去一邊汪汪直叫，一邊用著舌頭攻擊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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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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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段師兄你也太過份了。」駱柏軒正襟危坐，滿臉正氣。但眸底裡盡是哀怨跟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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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天香國色的女子滿臉羞惱，欲拒還迎說不想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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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只出現在幻想中、戲文裡的老舊橋段──但向來對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駱柏軒而言，那就是心底裡最強烈的夢想。而當夢想映進現實……那主人公卻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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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的反差，令他彷彿正面承受了仙術一般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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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駱的，看來你這些年沒少來我這邊──看，我家看門的小白狗跟你都混熟了。」段真冷笑兩聲：「我警告你，別老是覬覦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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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柏軒臉色一正：「段師兄，你這是甚麼胡話？俗語有云，朋友妻不可窺。況且，你我份屬同門，以師兄弟相稱。這般一來，段師兄的女人就是我家嫂子。我又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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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忽然笑道：「段師兄可知道，現在流傳於宗門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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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段真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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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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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晨霧迷離的清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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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宗門弟子於晨光未現，霧水未散之際，於墨山裡安靜閒談，時而低聲論道，赫然是美好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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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某時，一道身影忽然駐步不前，看著某個方向，滿臉震驚之色。其餘弟子跟著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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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抹身穿白色長裙的倩影立於崖間，她長相美絕，堪稱傾城。她看著崖旁的一朵小白花，彷彿生出頑皮的念頭，摘下那朵小白花，別於髮間，又或許覺得自己這行動帶著稚意，情不自禁的吐了吐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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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宗門弟子，看得目不轉睛，如見九天下凡的仙女，驚得瞪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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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目光具有某種力量，那抹倩影察覺到有人注視，便如受驚的小鹿般，在晨霧的掩藏下，消失無蹤。幾名弟子這才回過神來，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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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走便是宗門禁地，最終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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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弟子擅丹青，當日之後閉關七七四十九天，畫出了那日於晨霧見到的仙蹤。而同時，他也是有所感悟，從陰境突破至陽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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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畫，被命名為【霧中仙】，震驚了整個歸真靜齋。那位弟子只能畫出其仙女隱約的輪廓與風采，卻還是令無數弟子生出嚮往與傾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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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無數弟子都前往捕捉仙蹤的地方朝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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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弟子，卻又有不同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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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看到的仙子臉容，與初初的那幅霧中仙卻是大相逕庭，其仙子身穿淡黃紗裙，袖子與裙擺卻被修短。其絕美的容顏卻是帶著英氣，手提著長劍，舞動著美妙不可言的劍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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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看到仙子眉眼柔順，恬靜坐在崖邊，手抱長劍，落指如撫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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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弟子，各持己見。各人都以列祖列宗，又或者自己父母發誓，眼睛紅得像兔子般爭吵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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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有一種說法似是說服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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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九天神仙具三十三化身，仙子唯一、卻具不同形態，投影出來的是觀者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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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看到的都沒有錯，卻只是看到那位仙子不同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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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墨山又多了個三十三化身的仙子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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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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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目瞪口呆，指著崖處的那群花叢：「你是說，紙兒在這裡摘了朵花，然後就多了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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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柏軒也是感慨不已：「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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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人物自然是知道這裡是段師兄的地方，那些所謂仙子是段師兄的女人。但他們能怎麼說？他們巴不得所有弟子都忘記宗門裡有段師兄這心流一脈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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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些弟子對『仙子』的狂熱甚囂塵上，當中更不乏問天境界的修士。他們赫然是想要闖過禁地，來一窺仙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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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家師父在這裡佈下禁制，這才終於將這場風波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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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駱柏軒指著遠方某個方向：「但是，哪怕過了好些年，仍然不時有人過來碰碰運氣。」段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有幾道身影成群結伴，於樹林間探頭探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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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隔著宗門大陣，卻只能看到濃重的霧影，而在陣法禁制內的段真跟駱柏軒，卻能夠看到他們。最終，幾人搖頭歎息，又轉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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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閉關不在，嫂子在宗門遇事兒，我作為師弟自該服其勞！」駱柏軒臉上露出悲憤之色：「但是，萬萬沒想到師兄竟然如此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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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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