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洗盡鉛華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洗盡鉛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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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洛魄的嘲弄，段志只能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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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他內心也是鬆一口氣。這代表他最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至少現在不會。哪怕他留在地魔界的時間已經要超過他在人間界，但在他心底中還是把人間界當作自己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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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謝你──但是，我終究要替地魔界感謝你。至少，你給了地魔界所有生靈，一個『回家』的希望。」洛魄重新負手在後，看著那七彩流離，聲音也是罕有帶著幾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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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重新看向段志，看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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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能一眼看出秘鑰被扔進東海數千年，自然能夠看出段志皮膚那不自然的啞黑。所以他知道，段志為了找出這界境的秘鑰，究竟付出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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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隨手一抓，那張寬大如蒲扇的手，似乎要抓住散溢於此間的七彩流光。出奇的是，隨著他這看似隨意的抓動，此間濃烈的靈氣，如被某種力量所吸引，自四方八面沒入他的掌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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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重新攤開手掌，其掌心流淌著一滴閃爍著七彩光華的乳液，如天空落下的彩虹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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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洛魄以段志根本無法反應過來的速度，一掌拍在他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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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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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只感自己身處於暴雨之中，全身上下被豪雨澆了個透心涼。但他沒有看到，自己的皮膚裡隱藏的啞黑，彷彿被雨水洗滌過去，回復自然的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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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算是你的功勞。」洛魄再沒有理會他，而是負手看著通仙井，以及那源源不絕、自通仙井噴湧而出的靈氣：「你可以離開了。我答應你，若是通道穩定以後，你將會是第一個自地魔界走進人間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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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好好修行吧。不然以你微弱的境界，又被人間界的畜生發現你魔修的身份，恐怕一掌就要將你拍成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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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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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臉色帶著幾分迷茫，些許期盼的離開了妄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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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出妄園以後，那股濃郁的靈氣變得淡了很多，但那不代表不存在。至少，他相信洛魄不會再因為靈氣的問題而在地魔界掀起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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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洛魄有很多的話，都如一把鐵刀般，打得他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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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關於這一點，他卻不覺得自己偽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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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夠一怒而殺人，卻不喜歡因為自己意外來到此界而導致無數的人隨著戰火而死──正因如此，那廿載苦海求劍，他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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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曾經說過，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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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很清楚自己的那把尺是怎麼量度計算，所以他臉上的迷茫漸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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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來到洛蝶衣的小樓，說了妄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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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洛蝶衣，段志沒有任何隱瞞，將一切告知。當中更有著佛魔之間的關係，聽得洛蝶衣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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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哥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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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回答得很快：「我會回劍谷，等待洛府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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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表達得相當清楚，界鑰在洛魄神奇奧妙的手段進行重建，但要通道穩定，卻不知道需時多久。可能是一年兩年，可能是十年八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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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能一直呆在瘋魔府守候著，而忽視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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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有了戴東東研發的靈馬，想要從地魔界至東的劍谷趕來，加上改轉水路坐船舫而來，大概也不需半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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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去了嗎？」洛蝶衣雖然神色平靜，但聲音還是略顯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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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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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的神態重新回復冷傲，清冷開口：「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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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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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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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無福慢慢推門而進，洛蝶衣的黛眉輕皺：「我不是說過，誰都不要打擾嗎？」石無福神態如常，但眼眸深處泛過一抹無奈：「小姐，我是來轉達大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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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石無福便看向了段志：「大人知道，你在霧魔府有些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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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魔府將會派出一支商團，前往拭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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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先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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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他，還意識不到那是象徵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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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洛蝶衣卻已經理解，連忙跟段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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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魔府的商團，向來都是魔境八府的商家趨之若鶩的商隊。因為他們每次出行，都會帶著大量瘋魔府獨有的秘寶物資進行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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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曾經段志在魔兵學院，讓夏萍打造的護甲，便是以瘋魔府獨有、於銀光洞穴的噬銀樹為主材而成。除此之外，瘋魔府擁有的寶地多不勝數，銀光洞穴只不過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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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瘋魔府的商團，真的願意遠赴東方，到拭劍城進行交易，那麼對於拭劍城乃至劍谷的發展，將會有莫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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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臉色倒是坦然──他對於洛魄猜出自己跟拭劍城的關係也不意外，畢竟這些年間，洛蝶衣沒少到東方去。而且，以洛魄這個藏於陰影間，卻是魔界真神的人來說，猜到這點事情真不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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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洛魄在他心裡面，幾近無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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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無福知道段志想說些甚麼，便率先說道：「大人說，聽聞拭劍城亦有些特殊的土產，所以這只是一場公平的交易，讓你不要多想。」說罷，她又看向了洛蝶衣：「小姐，大人說，讓妳跟著商隊前往拭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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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聞言喜不自勝的掩住了嘴巴，滿臉盡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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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她有記憶以來，這還是首次，洛魄主動允許她離開瘋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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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人的條件便是我跟洛京大人也得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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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此時顧不得甚麼條件，只要能夠繼續見到劍哥哥，她都會答應。說著，她便巧笑嫣然的看著段志，笑道：「劍哥哥，看來你還要比我煩上一段時間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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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是甚麼胡話。」段志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彷彿沒有看到石無福那如殺人般的目光，問道：「商團甚麼時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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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無福雖然臉色盡可能保持平靜，但眸色仍然難掩陰冷：「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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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想了想，便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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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洛蝶衣微笑道：「我們在拭劍城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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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洛蝶衣這次回答得很快，聲音已是不復剛才的低落，而是帶著期盼與雀躍──她已經在期待下次的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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