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九百七十六章──小女孩

第九百七十六章──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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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一旦修行時，須心無旁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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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自不是個白癡，對此毫無防備。他在室間佈下了劍陣，一旦有人入侵，便會觸發劍陣。縱然無法傷敵乃至殺敵，至少也能讓自己馬上醒來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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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能夠無視劍陣的人，也就只有段真、四女以及雲夙等人，就連大山也不能進內……畢竟，他可不想某天在靜室裡發現被啃食過後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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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略一感知，馬上就知道來者是誰了。他面帶無奈：「你這是在玩躲貓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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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窩裡的身影猛地一顫抖，旋即弱弱的嚷道：「這……這裡沒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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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也是又好氣又好笑：「沒人是嗎？看我這招！」段真伸出手鑽進被窩裡撓胳肢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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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被窩裡頓時響起如銀鈴般的笑聲，頓時掙扎求饒起來，露出那張清麗脫俗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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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沒！」段真像勝利者般大喝一聲。唐紙又笑又哭的叫喊道：「投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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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就趕快從實招來，跑來這邊幹甚麼。」段真抽出魔手，放過如小綿羊般的唐紙。後者抹了抹笑出來的淚水，吶吶道：「我，我知道以往谷姐姐都會來陪你睡覺。我……我怕先生你寂寞，所以來陪你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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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先是一怔，連忙喝道：「你這在胡說八道甚麼，我跟她是在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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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才是胡說八道。」唐紙嘟嚷著道：「王姐姐都告訴我了，說你們是在做些羞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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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頭皮發麻，心想王曉君那丫頭到底在教紙兒些甚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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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別聽王曉君胡言亂語──好了，時間不早，趕快回去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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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唐紙的臉龐紅得像蘋果，用被子擋住了自己半張臉龐：「我……我也可以陪先生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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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只感自己今天闖落墨齋、走鐵索橋，都沒有眼前這般緊張與慌亂：「紙兒，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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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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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說到一半，就被唐紙猛地大聲打斷。她的臉龐仍然通紅似火燒雲，但其眼神堅定之餘，帶著款款深情：「你們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把我當作小孩子般看待？我早就已經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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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古往今來的記載當中，像我這年紀的公主，很多都已經嫁娶，甚至已為人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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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才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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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因為唐紙活潑的性格、銀鈴般笑聲以及令人心生保護的可愛，總是下意識令人覺得她像個需要疼愛、呵護的妹妹。但此刻在唐紙的話語下，才驀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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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不是個小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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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也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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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決定離開京都，離開承天城，跟著先生到墨山，又或者到哪裡都好……這些，都是我自己的決定。對此，我永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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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先……段大哥──」唐紙似是忽然鼓起了勇氣，像頭可愛的小白兔般朝著段真撲去。然後她像蜻蜓點水、又似小鳥啄米般，以嘴唇點在段真的嘴唇一下，這才重新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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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龐仍然赤紅如火，哪怕隔上好一段距離，都能夠聽得她跳得飛快的心跳以及身上的溫度：「我希望你不要老是把我當作小女孩……而是能夠把我當作女人般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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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仍然一愣一愣，似是還沒能從千尋鐵索橋裡的迷之符意中掙脫出來。他看著唐紙，眸色漸漸變得柔和，卻又帶著幾分驚奇。但現在回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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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初見面，便是這千金之軀的公主偽裝成丫環，在梅花巷裡抱著自己的大腿哭著要工作。後來，更是膽敢潛逃出府，為自己擋在飛劍之前，救了自己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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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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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她就是個膽大包天的姑娘，而不是個嬌滴滴、總是等著人保護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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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及此，段真看著唐紙，目光漸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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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立定決心，帶著愛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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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有所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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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而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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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色認真，目光裡凝重之餘，帶著一絲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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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他不喜歡唐紙這個如精靈般、卻又深愛著自己的女子，那是斷不可能的。但那一切，都被他跟唐紙之間亦師亦徒、亦兄亦妹的相處方式，化成無形屏障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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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這屏障被唐紙以簡單而直接的方式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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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來的，只有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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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也似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她的臉龐幾乎就沒有消紅過。但她仍然沒有閉眼，沒有退縮，而是點了點頭，以輕微而堅定的聲音呢喃道：「段大哥，我最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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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如燃起乾柴的火星，化成熊熊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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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只感腦海一白，便下意識眼前人擁進懷裡，深深的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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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漸隱，室內，卻是春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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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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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夜，一閃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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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晨光大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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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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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的門被段真推開，他看上去精神爽利，渾身上下充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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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走出靜室，便看到崖畔的雲夙正對著大山嚴厲地訓著話，手掌還不時拍打著大山那寬大結實的額頭，打得「啪啪作響」。後者滿臉悲痛、傷感、悲傷，我見猶憐。但段真一眼便看出，雲夙根本就沒怎麼用力，只是拍打聽起來聲音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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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湊了過去：「雲大叔，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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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來得真好。」雲夙彷彿教著忤逆兒般的老父，既是痛心疾首，又是愧疚：「這事說起來還真對你不住。本來以為這小子不吃草、吃肉就罷了，現在竟然連泥也要偷著搶著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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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段真跟雲夙一樣，看著大山如看怪物。那不單單是因為看著大山嘴饞，更是看著自家孩子到處在街道撿東西吃、怕是吃得肚子壞的那種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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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看看。這是大山從造筆堂裡偷出來的玩意。只是當我發現的時候，這臭小子已經吃了大半。」說著，雲夙便向段真遞向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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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仔細打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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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團漆黑、稠密的泥團，看上去像是從河床湖底挖上來的濕泥，黏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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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忽然一怔，只覺得這泥團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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