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九百六十二章──重新開始

第九百六十二章──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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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論鄭初再怎麼想，都萬萬沒想到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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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唐紙、谷雛紫還是王曉君，無一不是天姿國色，氣質獨特的美女。自己呢？與她們相比，自己彷彿就是個只會修行與殺人的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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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鄭初悲從中來，情深款款地望著段真，眸裡神色悲慟，淚珠兒潸潸而下：「這……都要湊成一桌麻將了。你……你，你到底當我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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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鄭初忽然哭起來，也是麻了爪子，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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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他想要開口之際，忽有香風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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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唐紙與王曉君三女卻搶先一步跑到鄭初身邊。唐紙滿臉緊張的抓住了鄭初的袍角，小心翼翼的道：「姐姐，你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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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這麼美麗的人兒，哭成淚人，我見猶憐。」谷雛紫柔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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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似乎是受到安慰的緣故，心中更是委屈，哇的一聲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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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段真正想開口，卻被王曉君一瞪眼，大聲喝道：「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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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三女便連扶帶抱的、圍攏著鄭初走進院裡，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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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行動之迅捷，看得段真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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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夙這才施施然的走出來：「段兄弟，我看你這是引火自焚。俗語有云，上得山多終遇虎。更莫說你現在家裡有四頭猛虎，我看你以後怎麼辦。」青牛大山學著雲夙那副施施然、極盡輕蔑的模樣，差點沒令段真氣都喘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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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大叔，他朝君體也相同。我就勸你別把話說得那麼大。」段真冷笑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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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雲夙倒是淡定：「我早就決定跟大山兩個逍遙度過餘生，樂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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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繼續冷笑，也不答話。他走上前，便看到昏倒過去、口吐白沫的駱柏軒。他像提起兔子般提著他的後頸，滿臉疑惑：「這傢伙又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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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知道。」雲夙縱然親眼看著駱柏軒而來，卻是同樣不解：「剛才他好像是帶著你的女人過來，然後又無緣無故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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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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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京都就知道，駱柏軒此人不單止在歸真靜齋，就是在整個修行界，都是有頭有臉的人。這樣的人昏倒在家門，他倒不能無視。越想，他內心便越是煩躁，看著駱柏軒的目光都變得不太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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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似乎是嫌自己不夠煩，跑來雪上加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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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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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夙帶著昏迷過去的駱柏軒進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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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則是坐在廳堂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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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女先後進了內室，閉門不見。但段真卻不敢進內，甚至連神識都不敢探出，獨自坐在太師椅。但其實他內心卻是有點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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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也不知道房內四女在幹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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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打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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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打起來的話，恐怕三女加起來也不是鄭初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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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不會，若真打起來的話，那靈氣波動肯定會讓他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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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門忽地「吱呀」一聲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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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下意識便站了起來，像個被老師抓個正著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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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走在最前頭的，便是鄭初。她的神色平靜，縱然淡掃蛾眉，亦不失嬌美。其神情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至於谷雛紫、唐紙及王曉君跟在身後，均是一般的平靜，並無端倪。就是四女這種詭異的平靜，卻是看得段真心下發寒：「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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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橫了他一眼：「閉嘴，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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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像吃了一劍般，所有話都被塞回嘴巴裡。他緩緩地坐下，只有臀部少部份位置輕觸椅子。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看上去要多乖巧有多乖巧。至於鄭初則大踏步，坐在他的對面。與之相比，她的坐姿就要豪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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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馬金刀，坐在木製的太師椅，卻似將軍坐於帥帳之中，隨時號令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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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神色溫順，逕自提起茶壺，替鄭初倒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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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手裡抱劍於胸，站在鄭初的身邊，冷眼瞪著段真，如同將軍的貼身護衛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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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先是將小白狗放到鄭初的懷裡，然後走到其身後「吭哧吭哧」的賣力替鄭初按著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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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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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鄭初這副如女王降臨、等待臣子朝聖的姿態，一時間也是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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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吧。」鄭初一手摸著懷裡的小白狗，另一手拿起了茶杯輕抿一口，似是品味著茶水：「幾個黃花閨女，就這樣被你拐到這不見天日的鬼地方。你打算怎麼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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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嘴巴張了張，看向窗外明媚的景色，以及那片繁花綻放的盛景，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與「不見天日的鬼地方」拉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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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思索片刻，然後就看向四女，緩慢的道：「我曾經，有很多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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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是個想要拜入龍虎劍宗的煉氣境小子，李志薰。」他看向王曉君，或許是想到過往的荒唐，露出會心微笑。王曉君想起曾經恨之入骨，甚至因而萌生起「減肥」念頭的少年，竟然就是眼前的情郎，至今回想也是不由得臉頰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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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是已經衰敗千年的崑崙劍關，段真。」段真看向谷雛紫，臉帶笑容。谷雛紫想起當年劍關，自己以傾城歌對此人毫無效果，繼而加諸棲狐嫁衣情法，方有了這一切的後來，雙眸便笑得瞇起來，像頭可愛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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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是天字一劍裡，問天修士石子敬的私生子，徐石。」段真將目光挪向鄭初，後者卻是不為所動，冷漠地看著他。但她自己也沒有察覺，當隨著段真的話語而回想當初，她的眼眸深處，亦是泛過一抹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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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開天字一劍之後，我是京都癡文弄墨、居於梅花巷裡的墨劍客，樊離。啊，後來更是糊裡糊塗，弄成了錦衣衛掌衛司。也因為獲得皇帝賞識，有了進宮授課的身份。」唐紙聽著段真的說話，早就已經笑得雙眸似月，卻又可愛地吐了吐舌頭，不敢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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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身份，都曾是我的往昔，亦是決定我人生的軌跡。」段真喃喃自語：「所以，於我而言，離開京都，無疑是重新開始。就如全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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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用回的是他自己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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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自他離開崑崙山以後，便已經從來沒有用過本名而活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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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段真」的人生，現在才準備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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