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八百五十二章──寒川（下）

第八百五十二章──寒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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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文川在封了雪女天山門數十載後，再也沒有活下去的意欲，就在莊芷寒的墳前坐化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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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來的，除了那把回到劍峰的劍之外，還有他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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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莊芷寒再無修行，但眼界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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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門劍法，是他們二人所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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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法名為──【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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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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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以寒川為名，除了是他們夫妻之間的名字，亦代表著曾經幾乎將二人覆蓋殺死、又意外令他們相遇的寒流雪崩，更是象徵劍法的表相。這門劍法以水行入劍，更揉合雪女天掌控冰雪的仙術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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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亦是為何曾經倪文川與當代聖女同為通神境，卻能技勝一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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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雪女天的術法，他實在太過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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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童修行的乃是日榜第八的【寒仙】魔軀，修煉這門劍法，最為適合不過。就在她提劍下劈的剎那，便有劇烈的寒氣自藤劍散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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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寒川劍法裡的【生死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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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式劍法，正是他們以當年那道雪崩寒流為原形，繼而創出的仙術。寒氣與劍氣密不可分，化成恐怖的如川流的氣息，朝著司徒不服席捲而去。後者魔息厲鳴，亦是大吃一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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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心反抗，卻赫然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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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反應過來之際，已經被凝結成冰雕。其雕像栩栩如生，其上還保留著司徒不服那駭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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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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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童手中的幽焰劍藤化成飛灰，漸漸湮滅。就連她的手臂上，也是隱隱凝霜。她呵出一口氣息，同時泛著點點冰霜與水霧，令人咋舌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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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日榜第八的寒仙魔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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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童連忙回首看向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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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自師父離開劍谷以後，第一次看她施展劍法。這些日子內，她可沒有一天偷懶──頂多就只有半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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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內心卻也有點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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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法亦講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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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段志同樣能夠施展占天劍，但不論他鑽研再深，都不如顧天寒一般。寒川劍亦是一般，與他性格不太相符，哪怕臨陣對敵時，他施展的次數亦不多。反之，這門劍法與葉童彷彿先天契合，看來當年他挑選這門劍法傳予葉童，是選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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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他只是微微點頭：「這一式算是入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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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童頓時露出快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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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段志的話鋒一轉：「寒川劍的劍綱要旨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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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童下意識道：「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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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段志點了點頭，雙眸卻如劍般、隱具鋒芒：「剛才那刻，妳動怒了。所以劍勢間，無法盡數施展那冰封萬物的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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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我們是劍修。出劍的剎那，精、氣、神，乃至情緒、念頭，都會影響手中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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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童一個激靈，連忙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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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旁邊的黃語陽、陳信龍乃至顧天寒都是面露若有所思，有所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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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段志便道：「趕快將他放出來，不然要冷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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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童見狀一愣一愣：「師父，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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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葉童初次對敵，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段志的回答倒是乾脆：「將他扔進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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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來！」陳信龍早就看這囂張的毛頭小子不順眼，便即自告奮勇，跑了上來一腳伸出，將結成冰雕的司徒不服踢進湖裡。湖面白煙驟盛，轉眼間便是「嘩啦」一聲，司徒不服狼狽不堪地爬上湖來，咳嗽不已，看向葉童的目光都是既驚且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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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童頓時哼哼兩聲：「服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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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似乎觸及了司徒不服的逆鱗，頓時似炸毛的貓般跳起來：「俺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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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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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不服心知自己一來大意，讓葉童擁有先手的機會，二來他也察覺到這丫頭的魔軀不凡，比起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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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信，另外那兩個人同樣具備如斯強大的魔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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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野獸般轉首看向陳信龍：「剛才是你將我踢進水，我要挑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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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信龍還沒有說話，葉童卻是搶先跳出來：「你連我都打不贏，還想要挑戰師兄師姐，還知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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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我就要挑戰你！」司徒不服彷彿真的惱羞成怒，盯著陳信龍的目光盡是凶狠，驟眼看來就像隨時都要出手。陳信龍倒也沒有生氣，而是搖了搖頭：「我可不適合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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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不服卻似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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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黃語陽走出來：「師弟並非撒謊。三師妹出手，你只是吃了些小虧。若是他的話，你可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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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麼想打，就讓我來跟你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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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還看向段志：「師父，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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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打吧。打醒這小傢伙，也是不錯。」段志擺了擺手，那副神態更是看得司徒不服牙癢癢的。他行走地魔界多年……其實也沒有多少年。但從來沒有誰敢這般小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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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信你們一個二個的魔軀都那般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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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放心好了。」黃語陽的劍插在腰間，右手輕輕搭在其上，神色淡然：「我的魔軀很弱，不適合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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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不服明顯再沒有犯相同的錯誤，低吼一聲，身形忽地漲了一小圈。他那頭中短髮無風自動，遠遠看去就如獅子的鬃毛。場間眾人忽感毛孔直豎，彷彿被某種猛獸般盯上，魔息更是隱隱作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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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童也是神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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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覺得司徒不服只是個愛耍嘴皮子的小傢伙，但在看到後者催動魔軀時，卻感覺到似有若無的威脅。若是司徒不服一上來就催動魔軀、全力施為的話，結果或許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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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見狀不由得吃了一驚：「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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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點了點頭：「是鐵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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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獅乃是蠻軀的一種，能透過身形變化，擁有莫大的力量，是全方位的增幅。曾經在地魔界有一段時期，蠻軀被認為是魔軀的絕佳出路。而那時候，亦是蠻魔府最強盛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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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蠻軀的修行比起一般魔軀更加困難、殘酷，折損死亡的數量極大。久而久之，修煉蠻軀的人也越發稀少，更多的都是蠻魔府裡的本土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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