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八百一十五章──萬物觀

第八百一十五章──萬物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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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思打量著段志，只覺眼前此人相貌平庸。雖然他能夠從此人身上毫無靈氣波動、卻又能夠成為一方之主的人，從此猜出他大概在歸一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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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相思行走魔境八府多年，見過的魔修多不勝數。莫說是歸一，就連奪天境界拜託他出手設計與建築的，亦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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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歸一，他還不放在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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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憑何能夠折服黃濤……擁有此等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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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劍心縱然能感覺得此人對自己不甚喜歡，卻也不知道其心裡竟有那麼多門道。他只是走上前，帶著幾分親切的跟秦相思握手：「你好，秦大師。似雲居與聚金鎮我見過，著實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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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思的嘴角扯出了牽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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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是一聽，便知道對方的雅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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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以「漂亮」來形容他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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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谷主客氣。」秦相思悄然將手從段志的「魔爪」裡抽出，繼而不著邊際的往自己袍角處擦了擦：「曾多次聽聞谷主的威名，果真聞名不如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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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其語氣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聽得張庭光眉頭緊皺。至於黃濤更是心裡漏了一拍，知道秦相思的性格狂傲──當年的他，何嘗不是如此？他只希望不要得罪到谷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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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邊本來修行著的葉童的性子直，更是把師父當作她最仰慕的人。現在聽到秦相思的說話，眸底裡的神色就泛著幾分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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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童自來到劍谷以後，性格變回以往般，就像個天真爛漫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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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曾經在霧狂縣裡，她可是能夠提著刀往人咽喉就刺的人。若誰真被她的外表所欺騙，那就太過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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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思的魔息才剛察覺到幾分危機的感覺，段志卻已經把目光落在葉童身上：「心若冰清──」他的說話帶著幾分清脆，如大道梵音。張庭光馬上就聯想到昨天谷主傳道的時候，聲音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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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裡知道，這本來就是段志靈活運用環音劍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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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葉童聽到段志四字，便即一個激靈。她被師父盯著，彷彿心底那些心思盡皆無所遁形。她流了一身冷汗，連忙應道：「天塌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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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段志點了點頭：「我陪秦先生在劍谷走走，等會回來就考究妳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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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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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再看秦相思，雙眸緊閉，運轉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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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重新露出微笑，看向秦相思：「秦先生，我們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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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有邀，秦某莫敢不從。」秦相思渾然不知道自己已在生死門前走了一趟，仍然雲淡風輕的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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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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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聽聞你看出劍谷之地乃是五行俱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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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思聞言眉毛一挑：「谷主大概不知道劍谷是何等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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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笑呵呵的，一副老好人的模樣，沒有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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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思也是有心展示自己的功夫：「我修行的魔軀乃是自創──我命名為【萬物觀】。」說著，他指了指自己那雙帶著綠油油的豎瞳。至於段志聽見那名字便是一怔，似是覺得有點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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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思逕自道：「相傳月榜第一魔軀【如是觀】能窺探未來，趨吉避凶。但那只是存在於傳說，誰也沒親眼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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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萬物觀】雖然無法看見命運之類的玄乎學說，卻能夠看見萬物流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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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一聽，大概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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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人間界還是地魔界，都有著各種各樣的奇珍異地。像是他曾經到過的龍魔府，擁有無數奇異功能的溫泉。又如以骨聞名天下的白魔府等等，都是特殊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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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思，能夠直接透過肉眼看出寶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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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谷主，劍谷乃是五行俱全之地，世間罕見。更不用說它天生在霧牆之內，擁有極大的優勢。以現在的發展速度，難以將寶地的潛能發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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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思說著話，臉上亦有幾分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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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劍谷短短半年，卻已經能夠看出劍谷擁有極大的潛力，能夠讓他很多奇思妙想發揮出來。但偏生卻受到諸多制肘，例如他看到旺盛水氣的湖，卻說甚麼谷主弟子的修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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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他看到那充滿濃烈火焰氣息之地，卻又說住著一隻貓，不能去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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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半年來，他只能打聚金鎮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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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之所以建造聚金鎮，便是有種「展示才能」的意思。他不相信有誰在看到他的建築以後，不望而興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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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呵呵笑著：「我自是知曉劍谷乃是五行俱全之地。我亦是在好奇，既然秦先生看出聚金鎮的特殊，可有找到蘊藏著地脈？」秦相思在聽到段志說的前半句時，尚是暗地裡嗤之以鼻。他能夠看出，是因為其魔軀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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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相信這看上去庸俗平凡的傢伙，也有這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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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聽到後半句以後，秦相思卻又一怔：「段谷主此話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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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到秦相思的反應後，便知道大概情況。他沉吟片刻，便緩緩讀道：「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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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曰稼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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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時化育，以成萬物，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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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吟誦兩句以後，又道：「聚金鎮處確實是金行所在，但亦代表地底某處擁有著地下礦脈。若是秦先生能夠找到的話，那就最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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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思聽著段志讀誦經文先是一怔，難以想像這個看起來粗魯的莽夫竟是出口成文，頗有章法。但當他真正思考段志字裡行間的意思之後，卻又為之震驚無語。簡單隻字片句之中，如蘊藏著自然真意，越是細思、便越能夠品出更多的不同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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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思已經收起了曾經看向段志的輕視，對著他抱拳拱手：「谷主，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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