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七百一十四章──以人作帖

第七百一十四章──以人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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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柳靜江想起段真那無利不起早的性格，也是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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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底，仍然有著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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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幾天，他把結丹以後，劍修要用以養劍的金行資源交給了段真。短短一夜，段真就繼續問他拿修行資源，說已經用完。柳靜江雖然在築基境界，也沒有想要結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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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代表，他不了解金丹以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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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修行資源，柳靜江不會剋扣。京朝千年歷史，段真也不會是第一位供奉的金丹劍修。所以柳靜江給予段真的那些修行資源，是至少能夠修煉三個月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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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修，以吞噬金行資源為主，用以養劍。隨著吞噬各種天材地寶之後，飛劍將會變得越發可怕。但這當中，需要一段相當長的過程。修士閉關，動輒百年。現在於萬寶榜的那些仙劍，有哪把不是劍修數以百年計養劍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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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代表，劍修吞噬金山銀山，需要一段長時間的過程令飛劍吞噬、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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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過程，會隨著修士的境界、飛劍的品階而改變。修士的境界越高、飛劍的品階越出色，吞噬的速度便越快，而對於低階如落日金、黑隕鋼這些材料的需求會越來越低，哪怕吞噬萬斤、飛劍也不會有太大的提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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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段真沒有撒謊、想要欺騙資源的話，要麼就是段真隱藏了境界、並非初入虛丹境。要麼就是他丹室裡溫養的「飛劍」，要比他想像中更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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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的境界提昇得太快，太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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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柳靜江，或者說現在的錦衣衛暫時還能養得起。那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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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若唐昊真的志在必得，對「樊離」青睞有加，甚至許以重寶呢？以唐昊太子的身份，能夠調動的資源，恐怕比柳靜江來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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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愧看著柳靜江憂色不減，便正色道：「不論是太子還是二皇子，他們想要拉攏樊離，終究是因為錦衣衛。而現在……柳大哥，你才是掌衛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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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笑了笑，卻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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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狄愧恐怕無法理解修行者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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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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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一天撕一封請帖，還真像是撕上癮了。加上樊園又沒有人打理，那些撕成碎片的紙屑，就這樣擱在灰磚上，很是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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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七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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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沒有請帖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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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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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看著眼前的陣仗，也是嘴巴張了張。以他的性格，也是看得嘖嘖稱奇。但他沒有多說，沉默地上前行禮以後，便拉著雲夙離開樊園。庭園裡，有兩人在看著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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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者身穿乾淨簡單的青衫，像極飽讀詩書的讀書人，彷彿下一刻就要看著此情此境吟詩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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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卻是個壯漢、滿口黃牙，單論外表就像於碼頭裡幹活的苦力，渾身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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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重頭戲，終究還是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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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坐在對面的人，心裡也是有點驚訝：「太子特意來訪，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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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臉上，哪有半分歉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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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對面的，赫然便是當今太子，曾經更與他在城外爭道的唐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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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臉色清冷，目光不著邊際的自灰磚地面的紙屑掃過：「帖被撕多了，只能自己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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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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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總不能在京都把唐昊撕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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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聞言有點無奈，也不轉彎抹角：「太子殿下這又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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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把話說開來後，段真便逕自道：「我已經不再是錦衣衛之首，與無常府、樞密院並無私交。太子與二皇子的爭權，不論是我、還是錦衣衛都不打算有立場、取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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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哪怕我真被你的誠意打動──錦衣衛、樞密院與無常府，也不會因為我的意志而左右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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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侃侃而談，看起來並沒有他外表那般，對政局一無所知。說到後來更是「我啊」「你啊」的，壓根兒對太子身份的唐昊沒有尊敬。季筆只是瞄了他一眼，便即收回目光，沒有說話。至於房正嘉更是百無聊賴，彷彿對於府中的一切話語，都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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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太子近侍，來這裡也只為保護太子的安危，其餘一律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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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唐昊看著段真，那雙很粗的眉毛輕挑，露出明顯詫異的目光：「我想，樊兄是有些事情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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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露出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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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的外表俊朗，只是其雙眸狹長，雙眉又粗。當他臉色冰冷、那雙粗眉壓得雙眸瞇起來時，就像兩把大刀匯聚於眉心之間，令人生出不寒而慄。但當他露出笑容時，就如吹散了冬風後，帶著令人放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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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兄，你是怎麼看待禁京演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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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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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禁京演鬥完結還不足一年，但因為雲林一行，變化太多。至今他重新回想起禁京演鬥時，竟生出幾分年代久遠、滄海桑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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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京演鬥，只是個讓那些修行宗派弟子能夠安全歷練的場所，也就是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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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段真的點評，唐昊雙眸一亮，更是哈哈大笑起來：「這話出自劍壓仙駒宮徐秀英、劍退法劍門趙剛的樊兄口中，還真稱不上狂妄自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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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外人看到唐昊這副神態，恐怕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有幾多人曾見過唐昊這般平易近人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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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故事，很少有跟人說過。」唐昊眼角看了在外的季筆一眼：「現在就跟樊兄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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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曾經偷偷喜歡著一個宮女。」唐昊說得坦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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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真卻是聽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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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說些甚麼跟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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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從政治變局，突然畫風戛變，成了宮中情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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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那時候我才幾歲，年幼無比。那位宮女，卻是比我更加年長，負責服侍我的起居生活。她待我更好──當然，那只是因為宮女與太子之間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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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年少的我，卻又自然地生出依戀。當然，那時候的我不知何謂情愛，只有現在回想起來，才明白那有幾分情愛、幾分憧憬。」唐昊搖頭苦笑，彷彿笑著當年無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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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雖然有點不太理解現在是怎麼樣的狀況，但他卻是個很好的聽眾，很適時地問道：「那麼，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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