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六百八十四章──棧道

第六百八十四章──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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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不服躺在地上僵直不動，像隻被掐著脖子的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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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惡意。」白髮男人靜靜地看著他，笑著：「我只是夜觀星象，看到某道帶著光輝的身影自南方遠道而來，這才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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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便將劍尖收回，重新插於腰間。阿凡等人連忙走上前，攜扶著司徒不服往後退去，看向白髮男子的目光盡是警剔與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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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不服可是一行人中最強大的，卻只在一招間便被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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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司徒不服卻是腦袋一片空白，對於此人的話語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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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裡只有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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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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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肯定是歸一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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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自己不會毫無感應！只有踏入歸一、渾然一體的境界，才能在外表看上去如普通人般，不外洩一絲一點的靈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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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的破境，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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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懷如是觀，在修行的天賦本就得天獨厚。只是因為他先前修行並無章法，兩眼摸黑。而在段志傳他占天劍，以及獲得本命劍以後，他的修行便一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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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黃濤歸心，顧天寒將瑣事雜務都放下以後，專心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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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志離開不久、他再次出關的時候，已經是歸一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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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歸一以後，魔軀變得更加強大，更能抵抗窺探命輪所造成的反噬。這才有隨意觀星，繼而看到帶著段志那耀目光華餘輝的戴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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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戴東東抱著貓站起來：「哥哥，你認識我家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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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顧天寒臉色古怪起來，回想起從他認識段志至今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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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到底還要收幾多個徒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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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吧。」顧天寒微微一笑：「我帶你們到劍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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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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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山之間，棧道橫亙於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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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棧道下，便是星帶河。於夜色映照下，像是很多一閃即逝的銀魚於水面飛掠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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棧道很長，走起來搖搖晃晃，但還是相當堅固，哪怕有運送的馬車經過，也只是看上去很驚險、實則沒有太大危險。這條棧道，光是興建便用了兩年，然後不斷的修葺、加固，又再花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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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現今，這條棧道已經是音魔府與龍魔府之間，用以交易買賣的專用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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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雙方為了爭奪棧道所屬乃至交易分成，爭鬥不已。再加上現在魔界八府戰火連連，若非這棧道太過重要、雙方都不願破壞的話，恐怕早就在這裡大打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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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棧道有兩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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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龍魔府境內，人們都會稱之為龍吟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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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音魔府境內，則稱之為音摩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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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論這兩個名字，都是在形容相同的事物，只是象徵著不同地方的人的看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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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因為棧道的重要，哪怕入夜，在靠近音魔府的那座山上，可見有幾間木屋修建在此。而在棧道之前，一名魔修居中而坐。棧道雖然寬大，可供馬車行走。但這人直接就坐在中央，不論誰要經過，恐怕都得問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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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他緩緩睜開雙眼，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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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莫天佐，音魔府魔修。歸一境界的他，守在這裡已經有十二年。哪怕曾多次遇到龍魔府魔修來襲，他都成功擊退。當然，這所謂擊退，也有雙方不願放手施為、將棧道打碎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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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身影，踏著棧道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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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透過夜色昏暗，仍然能夠看到那件暗紅色的衣袍。莫天佐瞇著雙眼，只覺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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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青年，背著大劍緩步走來：「我是龍魔府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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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佐的眼睛瞇得更厲害，目光看向段志身後的大劍。龍魔府魔修擅拳腳，比起兵器，他們更信奉自己的身體以及魔軀。他從來沒聽說過龍魔府魔修有用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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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猜到他在想甚麼，青年便從腰間抽出一面玉牌遞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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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佐看著玉牌，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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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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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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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佐聞言，目光在人跟玉牌之間不斷移動。再三確認無誤以後，這才轉身讓路：「棧道之爭，就舉辦在不遠處的音婉縣。前行三百里，遇山往左繞過山體，再走百里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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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不理解眼前人那古怪神色的由來，但他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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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著趕快把事情了結，然後回劍谷去。他沉默地接過玉牌，逕自往前而去。沿途，他走過那些建於山道間的木屋，看到不少目光打量著他，有噬元、有歸一，卻未見奪天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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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段志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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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代表著龍魔府參加所謂「棧道之爭」，若是這些人率先對他出手，先不說自己，音魔府恐怕要迎來龍魔府全面的戰爭。據他認知，龍魔府在魔境八府之中，已是稱得上「和平」的地方，不常對別府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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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並不代表龍魔府弱，反之，龍魔府向來都是魔界八府中排名前三之列，只在瘋魔府之下。也因此，從來都無人敢胡亂招惹那個美豔而恐怖的魔主羅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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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些音魔府的魔修目送段志下山以後，均相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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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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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莫天佐率先開口，眾人也都沒有回答。這確實是他們的潛規則，若是誰先碰上的話，那就誰先去。黑影一閃，莫天佐已是消失在山頂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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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吹，棧道微微搖晃，似是在搖頭歎息，又似在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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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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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步速似緩實疾，轉眼間已經來到那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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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山腳處有座大洞，便打量天色片刻，發現已是夜深，便也不急著進縣，走進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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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走進內，便有幾隻熊獸對著他咆哮示威。這赫然是個熊洞。地魔界的凶獸，很是可怕，並非單純野獸能相比。光是眼前這幾頭熊獸，恐怕是初入噬元的魔修也得感到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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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也沒有下殺手，幾次裝腔作勢，踢著熊獸的屁股將牠們趕出去以後，便在洞裡生火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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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洞裡那股濃郁的野獸味兒，沒有令他感到太大的不適。他看著火焰燒得啪啦作響，逕自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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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劍插在身旁的地面，他的思維發散，蹲在火旁的他像一尊沉思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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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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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他都不明白為何婆婆要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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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能夠活到現在，都多虧了婆婆的多次相助。從他在白馬縣被逼得跳河，到後來借船渡江、屢遭暗殺，乃至讓他治傷、更踏入歸一境界的龍桃溫泉名額，一切都是婆婆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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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有心報恩，但卻連婆婆的名字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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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如此，就連自己跟婆婆報上的名號，都是個以自己徒弟名字而成的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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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婆婆，段志便抽出腰間的木笛，湊到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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