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四百八十一章──閒人辟易

第四百八十一章──閒人辟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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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唐昊身後，一騎緩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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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國字口臉，滿臉盡是鬍鬚，看起來豪邁而粗獷。只是沒多少人知道，這人年紀才不過二十八。畢竟若是光看其外表，恐怕都以為他快到四十之年。他來到唐昊身後哈哈一笑：「怎麼還繃著一張臉，回到家裡還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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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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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回京以後，你第一件事想要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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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那漢子幾乎不假思索：「當然是先到映紅歌，聽一首曲子、看一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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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中餓鬼。」唐昊點評一句，漢子卻是滿臉自豪之色：「男兒自該食色性也。反倒是你，身為太子，又長年身處軍中。若非我是個色中餓鬼，也不知道旁人會否誤會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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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甚麼胡話。」唐昊也是拿這傢伙沒辦法。縱是如此，這人是房正嘉，只是二十八歲已經是築基陰境，而且乃是由軍中鍛鍊的修行者，實戰能力極強，乃是他在軍中的得力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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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正嘉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向前方撇了撇嘴，把手放到眼上作遠目狀：「那是甚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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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傳得風風火火的錦衣衛。」唐昊應了一句，又道：「我說，你好歹也是個修士，小仙術還是得學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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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麻煩，不學。」房正嘉斷然拒絕，旋即咧開那張發黃的牙齒：「我修行只是為了殺人，甚麼輔助小仙術的，單純浪費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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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就在這時，唐昊不禁輕咦一聲，看著前方似是發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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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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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好像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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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的聲音帶著不確定。片刻以後，他的面色漸漸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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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知之罪，他倒可以輕饒。但自己已派出斥候告知身份，並讓他們在一旁守候著──現在不停在道旁，反而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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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正嘉似乎是看出唐昊面上的寒意，倒是興奮起來：「怎麼了怎麼了？有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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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正嘉，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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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唐昊那帶著森寒之意的聲音，房正嘉面上笑容盡去，取而代之的盡是肅殺之色：「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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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二十騎。」唐昊向前虛指，也不知道他指的到底是那座巨大如山的城牆，還是前方那輛微微加速的黑色車廂：「給我把那支車隊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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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得令。」房正嘉緩緩坐直身子，自有二十輕騎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的身後。他也不看身後輕騎，目光只盯著身前的細小黑點。他沒有千里術，看不清那支車隊，但那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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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靠近，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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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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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風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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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悄然自馬身升起，旋即便向著前方黑點沖去。那二十輕騎同樣一聲不發，唯有馬嘶與馬蹄聲交響不絕，同樣帶著肅殺之意向前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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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靜靜地看著這幕，面容不變。他是聽說過錦衣衛，亦知道這支錦衣衛直接隸屬父皇，把京都弄得雞犬不寧──但這次不行，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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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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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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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還不是自己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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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犬要聽話，就得拴著。不聽話的，就得打到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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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軍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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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學回來的軍法，亦是他唐昊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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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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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南軍的前方，一頭黑色的駿馬拉著黑色的車廂，朝著京都南門瘋狂向前邁進。在其四周，同樣有著十多名錦衣衛騎著黑馬、黑色的蓮衣吹得獵獵作響，若是從天空俯瞰下去，彷彿有十多根黑色旗幟隨風飄揚，看起來很是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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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謙坐在馬車車夫的旁邊，面色難看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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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主意，加速、率先進入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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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個白癡，哪怕自己是個築基修士，但身後乃是一千平南軍，亦是軍中的精銳，大概也配備大京專門對付修士的碎星弩。莫說只有他一個築基修士，縱然再給他十個築基也得暫避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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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們率先搶進城門之內，他相信平南軍也不會冒大不違，在京都裡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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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藍謙卻已經看到身後軍隊有所異動，旋即便有一人御空而起。除此之外，更有輕騎朝他們殺過來。一念及此，藍謙面色更加難看。他沒有催促身旁的車夫，畢竟看到黑馬跑得喘息連連，明顯已經盡了最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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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沒有說甚麼讓掌衛司御劍帶著人率先離去。藍謙知道，事情已經發展到另一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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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追趕，而是某種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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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藍謙內心隱有猜測──掌衛司之所以安然坐在車廂裡，實則不無考究自己、考究錦衣衛能耐的打算。這樣一想，便即合理。就在他對掌衛司充滿猜疑之時，別人亦能夠對自己能力心存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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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藍謙再多想甚麼，後方人馬已經進入他的神識範圍。最快的，莫過於那位身在空中、看起來粗獷無比的男子。只見那男子看似足下無物、憑空飛到半空，但藍謙神識之中能夠感受到那是靈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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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世界，仙術五花八門，恐怕就連通神境也無法敢說自己知曉世間萬法。或許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修士透過自身領悟鑽研出新的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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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正嘉看著下方疾馳的黑色人馬，心下卻是微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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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下方是有修士坐鎮，房正嘉恐怕也不會像現在般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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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房正嘉軍旅出身，才能夠看出下方人馬的不凡。哪怕於這等速度疾走，卻仍然保持著陣勢。每道黑色騎影，都是遠遠綴著、又如眾星捧月般護衛著中央那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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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在修士眼中，凡俗形同螻蟻。但在金丹止步、築基多如牛毛的京都裡，一支精銳軍隊就足以滅殺金丹以下的修士。就如曾經段真戰過的「打釘人」，便是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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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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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哪裡來這般厲害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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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正嘉看著越發靠近的城門，便沒有猶豫，混以靈氣的聲音暴喝一聲：「平南軍凱旋回京，馬上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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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謙額頭微微抽搐，這下好了，就連名頭都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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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待他回話，便有聲音戛地暴喝出聲：「錦衣衛正在押送朝廷欽犯回京，閒人辟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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