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真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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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與唐垣走出太極宮，迎來無數文官的友好道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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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助教並非正式執教，大多都要輔助五經博士授教。而且博士日常工作繁多，便是由助教幫忙。因為在太學的工作並非一味的教導學子，更需整治教材、卷藏，甚至開立新的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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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若只靠博士的話恐怕早就忙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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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太學助教已是位列七品的官職，算是著實不錯。像現在唐垣位居奉禮寺少卿也不過是五品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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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雖然仍有像楊終這種自居於二皇子門下的文臣，但整體而言太學並無明顯立場，似是兩不相幫。而現在三皇子正式踏入太學，不由得令二皇子陣營的人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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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唐垣在奉禮寺不過少卿之位，但也不會有人真的把他當作普通少卿看待。形同此理，待唐仲在太學擔任助教以後，也不會將其當作尋常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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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乃是京朝學院，當今文官有過半都曾在太學聽課，就連武官也有不少曾遊太學，這種影響力不會一時三刻顯現，卻安靜而實則地存在著。待應酬著那些官員先後離去過後，時候已然不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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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長舒一口氣，看向旁邊正笑瞇瞇看著自己的唐垣，再次苦笑道：「二哥，這下我真是服了。你怎麼能在這種環境活得好好啊？我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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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垣呵呵一笑：「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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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三弟本事，就連太傅對你都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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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尷尬地撓著頭，也不知道為何許太傅會賞識自己，甚至出言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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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我們兩兄弟，其利斷金。」唐垣拍著唐仲的肩膀：「待會我還有事要回奉禮寺一趟。你也得準備準備，明天到太學院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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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唐垣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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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看著自己兄弟離開的背影，也是有點心累。這樣的日子，現在才不過第一天……以後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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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傳來慘嚎聲響，赫然便是那位武官正在承受廷杖。至於孫老公公則坐在旁邊的搖椅、讓小太監搖著蒲扇服待著，雙眸微瞇似是睡著了般，壓根兒沒讓那慘絕人寰的叫嚎影響。唐仲看得心下暗歎，走了過去。剛才還在「睡著」的孫老公公已經睜開雙眼，「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請禮，卻是被唐仲連忙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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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近孫老公公耳邊說了幾句後，便即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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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孫老公公則露出幾分詫異之色，目送其遠去以後，這才把目光投向場中那鮮血淋漓的刑場，冷笑一聲：「你可真要感激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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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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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朝著四象宮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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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想準備甚麼太學報到的活兒，只是單純想回宮、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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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途中，他看到了回復一身雪白、臉蓋著白紙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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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唐紙輕聲出言，身子微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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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跟隨著的小翠知道二人要談些悄悄話，便朝二人行禮後，小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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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事情我都知道了。」唐紙輕聲道，哪怕隔著一張白紙，但唐仲仍然聽出唐紙聲音帶著顫聲：「我昨晚去找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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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到了某種田地，以三哥你的性子，又怎麼會願意趟這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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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聞言不由得歎息：「紙兒，你這又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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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唐紙搖了搖頭：「一直以來，三哥與我一樣兩不相幫。但現在是大哥行事過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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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兒只希望，你們不論如何爭──還請留下大哥一條命。反之，大哥那邊我亦會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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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聲音輕柔：「紙兒區區一介女流，能做的事情不多……我只希望最後，大家都不要傷及性命就好。這是紙兒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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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輕輕拍著唐紙的肩膀：「你以為，我們就想見血？我可以答應你，不論大哥與二哥怎麼爭也好，我都會令他們不會過那最後一條線。相信這一點，父皇亦不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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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唐仲強笑道：「好了，這種悲戚的氛圍實在不適合妳。快，笑一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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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搖了搖頭：「三哥，紙兒實在沒這心情，便在此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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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她便對唐仲微微行禮，轉身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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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也沒有勸阻，只得再次歎息，朝著仲正殿走去，直接連衣衫也不換就躺在床上，只想就這樣一睡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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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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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巷雖以巷為名，實則店鋪與住戶加起來上百。這便是京都，哪怕只是一條街巷都是佔地極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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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某座大宅之中，卻有無數壯漢林立，赫然把此宅當成皇宮一樣警戒著。因為這是青柳府，是柳靜江的家宅，亦是夜叉幫的老巢。柳靜江坐在主廳首位，聽著手下的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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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頭幫又來了，這次打的是長明街。」若是段真在這裡，便是發現這正在說話的那位中年人，正是當日前來與自己客客氣氣索取保護費的人，亦是夜叉幫柳靜江的左右手之一，狄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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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聽著匯報的柳靜江卻似一副無事人般在泡著茶，嗅著茶香，臉上露出思索之色──怎麼都不太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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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愧看著老大似渾不在意，卻仍然一絲不苟地說著：「另一邊廂，豹幫與窮鬼幫都有異動。不像是內鬥，但目標似是盯著我們的曲歌街與孝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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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他們行事都張揚起來，似乎有甚麼原因驅使他們肆無忌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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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嗅著茶香，送進嘴裡微微一品，還是覺得那味道與之前品嚐的略有不同，便下意識問道：「樊園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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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愧聞言一怔，手中翻著小本：「樊先生今天去了忠義街，買下兩塊蔥油餅當早餅。之後他又到了靜文房打聽可有小梅狼毫，最後無果又買下幾疊宣紙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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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談之間，竟似對段真的一舉一動都盡在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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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聽得嘖嘖稱奇，同時內心有一個大膽的猜想：「你說，那樊先生會否真的很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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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愧卻是率先搖頭：「樊園價值連城，若是窮人怎麼可能買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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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卻是笑道：「若真是有人贈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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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狄愧說話，他又續道：「你想想，京都多少美食佳餚。更莫說京都三甲的那些好地方。樊先生明顯是個嗜好美食之人，但他一直吃的都是些平民食物──當然，那些自然是美食，但那不像是腰纏萬貫的人會去吃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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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樊園是前任主人轉讓給他，這麼一切便有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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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柳靜江興趣勃勃地討論著，狄愧不打好氣地瞪他一眼：「大哥，現在是談那樊先生的時候嗎？都被人打到上門來了！也不知道那些傢伙最近是吃春藥還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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