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三百二十九章──親人敵人

第三百二十九章──親人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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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看到黃語陽身邊帶著一個人，也是露出好奇之色：「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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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便聳了聳肩：「是個怪人，跟著陳信龍進來的，說是要找【幽焰劍藤】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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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段志的目光看了古長卿一眼，面露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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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只感渾身發涼，明明穿著衣袍，但在此人的目光下彷彿赤裸般被看穿所有底細，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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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胡青：「自己練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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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胡青面上露出不滿，卻也不敢反駁，提著劍藤轉身離去。至於黃語陽明顯對於胡青的態度很有意見，追著他的背影：「喂！你這是對師父的態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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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明，我可沒有拜他為師，是他自己要教我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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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你不是師父門下，而是師父的劍侍！你對主人是這種態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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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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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無視二人的鬥嘴，看向古長卿微微一笑：「古先生，隨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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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段志已經率先走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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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看著這男子的背影，心底帶著一抹敬畏，卻也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緊隨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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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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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先一後的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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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古長卿才注意到段志赤著雙足，褲管被捲至七分，露出的部份盡是斷草及泥巴。古長卿雖然是魔兵師而非靈植夫，但家裡園子也是有塊小田，平常父親也有到田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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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這才看得出來，眼前此人顯然是個靈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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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段志的聲音傳來：「不知道聽到剛才的故事後，古先生作如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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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聞言沉吟片刻，方緩緩開口答道：「若我沒有猜錯的話，那位名作智遠的大師早就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但遇上年輕劍修隨意一句的問道，便不顧自身大限、不去修練，也得替其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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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有回頭，聲音逕自響起：「所謂無量，便指佛宗普渡無量眾生的意志及精神。四無量心，亦是四種佛宗利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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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能感悟、乃至實踐出四無量心的偉大，是無法完全發揮無量禪心劍的劍法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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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看來是愚蠢的，卻也是值得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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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眾生皆有可喜及可憎的一臉。而世人亦分親人或……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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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親人，我自然能夠不顧一切地照料、愛護。若是敵人，便即憑著手中劍斬之，除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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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我面對著敵人，仍然循循善誘地教導、點化？我可沒有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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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一邊聽著，內心越是心驚。他知道，此人是藉著故事表明自己的態度──那麼，是時候做抉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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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親人，還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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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段志回首看向古長卿，面色平靜：「不知道一位魔兵師是怎麼找到這裡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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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已經想好對策──那便是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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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走進這山谷，他便知道自己無法回頭。那條山道，沒有任何人逼他走進來，而是自己選擇。那麼一切的後果，也只有自己來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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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因為【幽焰劍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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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走著，古長卿摘要地把自己如何遇上幽焰劍藤、如何偶遇腰間別著劍藤的黃語陽，繼而等候陳信龍到縣裡……他過程只有省略，並無隱瞞。段志時而眼角看他一眼，面色露出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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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劍心不像一般魔修的魔息，若是古長卿有所隱瞞，他瞬間便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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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不知道，他的坦白再一次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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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古長卿的故事以後，段志也是微微一笑：「這也是信龍夠小心──若非信龍想要問個明白，提前將我佈於劍谷入口的劍陣撤去。以古先生的身手，恐怕要遇上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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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算是段志選擇的隱居處。不像是曾經在霧魔海的無名小村，而是真正的「老巢」，長居之地。所以他也做了些基本手段，雖然不能傷害那些強者，但至少能夠給予些麻煩，從此爭取讓谷內的眾人反應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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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像古長卿這種不擅戰鬥的，遇上段志的劍陣恐怕要倒大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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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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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焰劍藤呢……沒想到改出此雅名的，便是古先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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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段志的讚美說話，古長卿卻是汗流浹背。面對著這年輕人，他心底總是有種若有若無的壓力：「閣下才是令古某敬佩，能夠種植出幽焰劍藤這等全新靈植。在下只不過是藉閣下大才獲得小利，不足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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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古長卿不由得開口問道：「這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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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段。」段志開口道：「叫我段志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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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先生。」古長卿也不走了，原地一揖：「古某之所以對幽焰劍藤念念不忘，便是想要拆解當中奧妙。浮塵真的是劍毀噬主嗎？幽焰劍藤其內那股力量到底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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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段先生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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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指著前方：「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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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率先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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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順著他目光看，前方明亮，能夠穿林而去。他看著段志已經漸漸遠去，連忙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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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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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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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古長卿看見眼前景象後，身子卻又不自禁地直哆嗦。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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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大片農地，目測約有十畝。只是這農地卻是涇渭分明，劃分出不同的區域，栽種著不同的靈植。至於入目，也就是古長卿前方不遠處。那是一根根灰黑色的劍藤，在紫陽的照耀下，隱隱散發著懾人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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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他求之不得，令世間追而逐之、令油貴棧望著暴富流散的幽焰劍藤，此刻卻如大白菜般，數以百計出現在自己身前。若是把每根幽焰劍藤市價算作三千，那在眼前的便是數以萬計、十萬計的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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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真正令古長卿震驚的還是他尋尋覓覓卻無法得到再一根的幽焰劍藤，此刻卻是密密麻麻地出現在眼前。這種視覺的沖擊，令向來心志堅定、穩如磐石的古長卿心神失守，呆在原地，腳步都邁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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