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二百九十六章──既然你堅持

第二百九十六章──既然你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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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魔海本來就因為沒有寶貝、沒有生物。縱然再引以為傲的海上人也無法在這裡棲息而居──因為本來就沒有海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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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海水及衍生的詭霧，久而久之更加不會有人靠近霧魔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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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魔府與霧魔海比鄰接壤，實則卻沒有半分優勢，放眼於魔境八府都並非排在前列的大府。若非有前代府主大力發展魔兵事業，恐怕其待遇更加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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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段志想著的時候，一道身影「鐵青」著臉走過來：「我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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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瞄了他們一眼，便毫不理會，繼續像神經病般到處觀看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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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打一場。」胡青很是坦然地看向段志：「你打贏我，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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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像看著怪物般看著他，似是猶豫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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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卻似是想通了，直接就道：「你不必留手，全力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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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似是思索著該怎麼開口，然後慢慢的道：「我說……你現在也是在跟著我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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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似突然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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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跟你走是這個意思嗎！」胡青怒了起來：「你打贏我，我當你的手下！」段志聞言更是搖了搖頭，這甚麼說話？弄得他像搞黑幫份子的頭兒般：「我說胡兄，你要跟著我們走，我也沒有異議。但甚麼『跟著的』，也就別弄得那般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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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已經似抓狂的撓著頭髮：「你打贏我，我拜你為師！這樣好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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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還沒有開口，身後陳信龍剛好走到過來，不經意地道：「你想要拜師……也得看師父他老人家想不想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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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扶著趙文孫經過，輕飄飄的一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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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趙文孫卻在勸說著：「有甚麼好好談，別傷和氣哈。」說著，已經被黃語陽扶著走開，似壓根兒不顧其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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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面帶憐憫地看著胡青，但其表情已經證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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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兄，你到底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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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變強。」胡青聲音低沉，自嘲一笑：「我身負血海深仇，躲到無人的霧魔海旁，潛心修練多年，就是為了手刃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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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結果，我連一個比我年輕的青年人都打不過，還報仇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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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看著段志，臉龐無比認真，顯然這些天已經掙扎良久方作出的決定。他出身名門青魔世家，身懷強大的【空青蟬軀】。他擁有自傲的資格。要如此孤傲的胡青低下頭顱，對於年少輕盛、血氣方剛的他而言已是相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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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輸了，賣命予你三百年。相對應的，你要教我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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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深呼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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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於年少時的父母印象已經很模糊。對他而言，師父就是父親、師弟就是弟弟。若是倒轉立場，師父與師弟都死了，自己恐怕跟眼前此人無異。想到這裡，段志便慢慢道：「既然你堅持──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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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同樣倒吸一口氣，渾身皮膚青光大盛：「亮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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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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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又摸到顧天寒附近探頭探腦，實在是因為由顧天寒的帶路之下，他們距離霧魔海越來越近。這樣走下去，恐怕他們還真要走進霧魔海的海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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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盯著他：「你怎麼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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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打了個哈哈，似是察覺到他面上的不滿：「就好奇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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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身後不遠處，胡青雖然皮膚青色，卻仍然能夠看到他滿身忽青忽紫的瘀青以及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表情。至於黃語陽與陳信龍毫不留情地嘲笑著他的外貌以及其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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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孫還在那邊：「別傷和氣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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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顧天寒帶路，他們「如願以償」來到霧魔海旁。這裡的地勢確實頗為古怪，地面乃是堅實的灰黑岩石，前方似是忽然沒了路，變成無邊無際、似能吞噬一切生命的霧魔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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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就站在那片大海前面，指著那片陰森的黑海，面上盡是狂熱與堅定：「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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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等人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片黑海，再看向那短短幾天從冷臉貴公子變成狂熱瘋子的顧天寒。他們自不會聽著顧天寒一句「敵人就在那邊」，然後就傻呼呼地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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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率先把手摸到身後的劍上。無鋒很是特殊，無法被收進空間法器之中，因此也只能背在身後。當然，段志試過的也只有他那件鐵指環。此刻他的手指輕敲於劍身，面露驚奇：「還真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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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似是回復平靜，先是盯了段志一眼，似是對後者的置疑表示不滿，隨即便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黑石。黃語陽與陳信龍見狀面面相覷，這是玩哪一套？投石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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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顧天寒扔出的那塊石子無聲無息於半空消失，他們差點沒把眼珠子都瞪得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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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果然如此。」顧天寒面上露出從容的自信，大踏步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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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前方，便是那片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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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的腳向前踏出，上一刻尚在黑石之前、帶著投海勇氣向前踏步，下一刻身子似滑進一片虛幻的泡影之中，消失不見。段志見狀也沒有猶豫，說了一聲：「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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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便即邁步，同樣如神經病跳進霧魔海般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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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上一步，景色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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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一切變得模糊，似霧裡看花。無數畫面、映像於四周一閃而過。如果說人生在死前會看見生前的回憶，眼前的景象便極其吻合那種形容。前方不遠處，隱隱能看見顧天寒那滿頭白髮的身影。段志看了地面一眼，隱約能夠看見那與外界無異的灰黑岩石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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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處可見的迷離霧境，與他們剛才外界相似，只是更加濃郁。而在那於霧裡間閃動的畫面詭異，只停留在一剎。上一刻尚是繁華鬧市，下一刻已變成滄茫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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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道沒有持續太久，前方隱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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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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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先後踏出了詭異的霧道，頓時呆在原地。驟眼看去，入目四周能見濃郁至極的灰霧似化成牆，把此地包圍在內。段志覺得自己身處於卷藏裡記載的龍捲風暴的中央，明明四周灰霧緩緩轉動，但身處在中央的他們卻是不為所動，毫無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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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他們卻顧不得那些霧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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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都被眼前的畫面所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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