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二百二十九章──演技

第二百二十九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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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兒，有跟你提起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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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一頭冒水，卻仍然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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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為何要扔棄我給予你的飛劍，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著些甚麼。在這方面，問天境界修士也比尋常人沒有強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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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平靜地道：「但不論如何，你都無法改變我是你父親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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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心下大駭，內心震驚無比，同樣帶著一抹忌憚。難怪這石子敬對自己……對徐石總是抱著極其古怪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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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石子敬知道此徐石非彼徐石，自己更是殺死他兒子的凶手……莫看自己很是威風，若問天修士想要殺死自己以報弒子之仇，恐怕只是翻掌之間的事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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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已經成功引起我的注意。十層靈劍塔嗎？真不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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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石子敬說著之際，段真突然打斷了他的說話：「是你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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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聞言一怔，卻發現段真正冰冷地看著他：「現在就是你的兒子了？怎麼當年沒有這樣說過，相見形同陌路？當現在我闖過靈劍塔十層了，帶來足夠的威風與價值，就有資格當你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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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深呼吸一口氣：「我，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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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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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年紀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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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年輕的歲月之中，對他人生擁有最大影響的是兩個人──段志與唐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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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為人剛直不柯，雖然說起來老套，但他卻是一個老實人……一個好人。在段志這位亦師亦兄的教導下，導致段真對於很多是非對錯皆有一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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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唐三笑對段志、段真同樣也有所影響，因為唐三笑的奸狡如狐。彷彿在唐三笑眼中，世人從來都不可信。也因此，唐三笑縱然沒有傳授任何關於修行的法門，但仍然擁有絕頂無雙的【無恥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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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笑對於段志的影響，令其為人雖剛直，卻不會非直即曲。就如他性格善良，但若是對待敵人時卻是殺戮果斷，毫不含糊。而且腦袋瓜裡對人性有了三分忌憚，並非像傻子一般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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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段真而言，卻絕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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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說的話，段真與唐三笑更加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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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相反，有著段志對段真的影響作框框，令段真縱然再陰險，內心仍然抱著三分善意。但段真對於【無恥大法】的理解與發揮，卻遠勝於師兄段志，已經滲進骨子裡，融會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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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無恥大法，若真說簡單點有兩個字可以形容──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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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內心不斷思索、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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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石子敬的態度，以及不多的說話之中，他已經在分析著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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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與徐石肯定不親──這個從二人初相遇、卻裝作不相識已能隱見端倪。而且，若二人父子情深的話，那甚麼考核都可以直接跳過，以問天境界的石子敬想要弄個築基弟子名額，絕對不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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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若二人親近的話，縱然自己以【千面】偽裝徐石的長相，但其身形、體格等等與徐石還是有所差異。若然問天境的石子敬常常與徐石見面，這肯定是瞞不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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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從石子敬話語間，可以聽得出二人在段真偽裝以後，進入蒼穹城後才是初次見面。再加上那所謂「若兒，有跟你提起過我嗎？」，甚至連徐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老爹真正身份，只隱隱知道是天字一劍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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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飛快地揣摩著這名為「徐石」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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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縱其才、憑自身踏入築基，卻因為自小缺乏父愛，對於父親心存怨懟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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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聞言怒極反笑：「好啊，現在翅膀硬了不成？若沒有我給予的修行資源，你能夠築成仙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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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心頭微動──徐石能夠踏入築基境界，恐怕是石子敬心存愧疚，悄悄把資源給了他。想到這裡，他面上又露出「倔強」之色：「你說錯了──我並沒有想要引起你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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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闖靈劍塔，只是因為我想要獲得天殺點。而我闖到第十層，那更加是與你沒有半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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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我築仙基或許與你有所關係。但靈劍塔的光榮，自然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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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石師叔你搞清楚一點──既然你要各走各路，那麼以後就不要故意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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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石師叔三字，石子敬目泛寒色，周遭靈氣波動陡然變得壓抑。只是段真念頭通達，已經徹底把局勢掌控在手。只見他「狀若瘋狂」般大吼：「你想殺我？來啊！反正你拋棄我們孤兒寡母多年，現在虎毒吃兒也不是甚麼意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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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呼吸驟然急促，看向眼前青年那張臉龐，似乎在照著鏡子，看到上百年前充滿倔強與瘋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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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曾經陌路，那麼以後就別再同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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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師叔，沒甚麼事的話，弟子徐石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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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面上仍然掛著孤傲之色，似乎意氣用事般憤然而去。但他內心卻並不平靜，也真有點怕自己做得太過火，惹得石子敬暴起殺人。只是他終究還是賭贏，石子敬最後還是目送他遠去，剩下他孤身於樓閣，遠看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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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暮色濃到了極致，便是黑夜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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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面色冰冷，雙眸卻微不可察地閃過一抹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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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自己真的做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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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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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靜室以後，段真連忙脫下【千面】，躺在地上喃喃自語：「哇……嚇死人了！這麼狗血的情節，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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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內心並沒有像剛才那般平靜，緊張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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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與一個問天境的修士正面交鋒，哪怕只是心靈上、言語上的交鋒，已足夠令他心神俱震。若非他曾經觀看過唐三笑的思憶術，對於問天、通神的修士有所感受，恐怕其演技都無法如此流暢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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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激怒石子敬，自然有其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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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並不需要一位問天修士的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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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執【無窮】，其內擁有三千通神劍，幾乎就像有三千位通神修士日夜以劍法指點磨練。再加上當年段志替他打下的穩固基礎、宋元松以【淬劍法】打磨而成的強大仙基，以及山靈轉世而來的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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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短年內，他都不需要任何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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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現在需要的，只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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