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百七十五章──代考學劍

第一百七十五章──代考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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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到這裡，已然淚流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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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崑崙山靈的時候，他已經意識到甚麼。那種感覺就像看著湖面上自己的倒映，縱然模樣、舉止都不一樣，但就是知道「那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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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看到村子裡的公公婆婆入棺、唐三笑守候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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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想到自己曾經在劍獄裡見到的石棺，便是曾經這些公公婆婆入眠之地？誰會想到那座於平原上的木屋，已然逗留了上千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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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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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看到段志衝出來的那一幕，段真的心都在顫抖，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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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有問過師父，師父說當年是師兄把自己撿回來。而他問師兄的時候，師兄只是輕描淡寫說在一株大樹下看到自己昏迷過去，卻從來沒有說過如此驚險的這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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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直至現在，他都無法相信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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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的覆滅之始，竟然是因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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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山靈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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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切一切，卻又似在訴說著、證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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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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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屬於唐三笑的回憶，尚未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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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這樣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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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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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笑看著兩個孩童介紹著：「我叫蕭笑笑，從今天開始收你們兩個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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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醒過來的段真滿臉茫然，只有四歲的他還真是個孩子，根本想不起一切。段志卻是比較鎮定，但也沒有反對甚麼。或許是昨天，唐三笑的出現震驚了這個六歲孩童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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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教我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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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笑對著他們微微一笑，露出一個充滿商賈氣息的笑容：「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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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段志六歲，段真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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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多了個弟弟、段真添了個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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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笑變成蕭笑笑，便多了兩個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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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唐三笑教二人的，從來與修行功法無關，只是所謂無上神功的【無恥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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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裡有陳伯負責種植、魏伯能打造很多日常家用品、包婆婆煮的菜餚美味、宋伯伯負責說故事、孫婆婆的手很巧，會替他們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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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都是唐三笑故意挑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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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唐三笑這個只會睡覺、貪吃的傢伙真的手把手去養孩子，那定是不行的。所以才有了那些石棺，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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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隨著那些人的醒來，唐三笑又開始吃起來。他只花了三個月，便從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樣變回個大胖子。重新胖起來的他，如歸鞘的寶劍，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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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隨著時間的相處，段志與段真也都接受了唐三笑這個亦師亦父的存在，快樂地生活著。但真正開始改變他們人生的，是宋元松的到來──帶著一堆故事，以及一本【洗髓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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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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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段志十歲，段真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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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天陰無雨，烏雲一味兒的厚重，卻愣是沒有下起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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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壓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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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壓著簷蓬，再壓著那張竹椅。卻是壓不住竹椅上的那個大胖子。他只微微睜眼，看了旁邊那如糟老頭模樣的男人一眼，其眸色陰冷，顯然很不高興。宋元松微微一笑，似是在解釋：「總得給他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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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露出好奇的模樣：「讓小真修行，藉此有自保的能力。這是曾經我們安排的決定，怎麼現在你又不想他修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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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道苦。」唐三笑重新閉上雙眸：「只是覺得，他們就這樣輕鬆活一輩子，也是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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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松哈哈一笑，笑聲蒼老沙啞，卻又不失豪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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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笑沒有睜眼，內心卻是幽幽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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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松修行天賦極佳，若非這事，恐怕有望通神。結果因為這鳥事，只能終生問天無語。對此，唐三笑心底還是有著一絲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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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小真的性格跟你頗相似，也不知道是否你們相處那百年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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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宋元松的說話，唐三笑不由得一怔：「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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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宋元松看不到的角度，卻又泛起一抹會心的微笑：「若沒有小志，這小子恐怕還打死都不會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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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結果還是挺令他們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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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笑別具仙骨，出生時天地變色，明月照大江，自是一等一的修行奇才。但段真乃萬年山靈轉世，一旦修行定然天賦異稟，就連唐三笑也是比之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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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段志在他們看來天資平庸，雖有望踏上修途，也卻也頂多是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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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具天賦的段真對於修行興趣缺缺，而平庸的段志反倒對於修行充滿熱情。但段真向來一切為段志馬首是瞻，兩師兄弟直接把修行當作玩樂，段真為了繼續跟段志「一起玩」，只得跟著一起修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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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唐三笑皺著眉頭道：「既然修行，那便修行好了。何必說那麼多崑崙的事？你看小志現在幾乎對崑崙充滿狂熱崇拜，非拜入不可。崑崙這兩個字……太過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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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松卻表示不認同：「既然到哪裡都是修行，那當然在你眼皮底下最是安全。只要在崑崙三千境之中，又有誰能夠加害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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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笑沉默，似是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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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松又道：「況且現在擔憂這些還是太遠，煉氣境時期兩個小娃娃，又能引起哪位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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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笑突然開口：「看小志那模樣，他們只會學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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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松似乎也沒想到段志對於劍修的狂熱，同為崑崙的弟子的他自然滿心安慰：「這個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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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就讓他們去那些宗派，隨便學學崑崙三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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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松聞言一怔，眉宇間泛過一抹厭憎與不屑：「你是說，那些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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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笑微微一笑：「雖然劍法被盜，但宗派的存在，就如當年的三千峰，任由弟子感受、習劍。其餘的，等築基以後你再教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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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松安靜下來，雖然內心盡是不情願，卻也知道唐三笑這方式，或許是最適合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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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去？那些賊子總不會把劍法雙手奉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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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會？」唐三笑站了起來，面上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這個我來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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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年少的兩師兄弟就這樣糊裡糊塗地開始了代考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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