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古長卿的劍（上）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古長卿的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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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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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鳴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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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能於塔內能見的巨大金屬物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淬焰塔尖似自鞘中初現鋒芒，長出一根似要捅破天空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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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當真像個目不能視之人，雙眸盡是慘白一片。他「看」向秦相思，問道：「在哪裡？」秦相思的目光沒有從窗戶處離開過，那雙能堪破萬物流轉的雙眸，牢牢鎖定了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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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吼了一聲，嘴巴卻是喊出幾個莫名的詞語。若有通曉占星之術者，恐怕能夠辨出，這些都是星辰的名字。星辰於世間亙古不變，不同的星辰位置亦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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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相思喊出的幾顆星辰的中央位置，便是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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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仍然沉默不語，全力催動魔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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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自塔尖露出、鋒芒畢露的「劍」漸漸變紅，如一把被反覆淬煉過無數次的劍高溫未消，赤紅一片。豆珠大小的雨水打在其上，便即瞬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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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導致此刻的淬焰塔上，盡是煙霧升騰，看起來煞是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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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的神色冷漠之餘，心底卻不知表面般平靜。他內心亦帶著幾分緊張與興奮──就讓我來看看，這把劍能否殺神斬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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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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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古長卿輕吐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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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塔尖的那把「劍」，亦都已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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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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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瑞雨站在雨中，任由風吹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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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寸步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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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她雙足周遭的泥土因為大雨，而變成泥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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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身前的不遠處，胡青已成血人，渾身再無半分青光。他躺在泥濘上，喘著大氣。其臉龐七孔流血，已是進氣多、出氣少，彷彿隨時都會就此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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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瑞雨看著胡青，眸裡除閃過激賞之餘，還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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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青蟬】，她不但戰過，更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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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青蟬魔軀極為強大而全能，光看它排在月榜第三，便可見一斑。其魔軀能將自身幻化成光，既攻帶守，乃是極為難纏的魔軀。所以說，普今天下最為了解空青蟬的人，她肯定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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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想起曾經與胡豐樹之戰，那漫天青光與蟬鳴，彷彿四處都將會是胡豐樹的攻勢──哪怕活上數百年至今，與胡豐樹一戰，仍然是陳瑞雨有生以來，最為困難的幾場戰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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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與胡青交手，卻又顛覆了她對於空青蟬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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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相同的魔軀，但胡青的戰法卻是跟其父胡豐樹戛然相反。真要戰起來，她覺得胡豐樹難纏得太多──但是，她亦知道，這是因為胡青境界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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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根究柢，胡青亦只是歸一境的魔修，天道至今仍然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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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瑞雨卻已經是個奪天多年的大魔，手中更有如【應三十三】這種神兵利器──陳瑞雨情不自禁的幻想，若是胡青踏入奪天境呢？回想起剛才那禪音陣陣，似充斥悲歡喜樂的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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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一陣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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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是感慨，看著眼前攤在泥濘、任雨水沖涮著的胡青，殺機便越是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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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胡青的，是生死大仇，注定沒有挽回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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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胡青她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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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然駐步不前，但其五指之間，重現那顆看起來平凡無奇的圓珠兒，就像如蚌殼裡找到的下等珍珠，樸實無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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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看到陳瑞雨帶著平靜的氣勢想要將自己殺死，心下苦笑。但他也沒有憤怒，而是釋然。至少到死前，他都不負主人所托。他曾經說過，除非自己死，才會讓人打進劍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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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自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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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陳瑞雨準備殺死眼前的胡青之前，她的魔息忽有所感。她霍然抬頭，一抹天雷照亮了整片陰色。但是，她的目光更能夠從被閃雷照得蒼白的天空中，捕捉到那一抹極為突兀、深邃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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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抹紅，來得太快、太突然，彷彿是隨天雷而生的神罰。當她看到的瞬間，便已經來到身前。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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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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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瑞雨的身後，泥土轟然炸裂開來，唯有一根極長的金屬利物，插在地上。此物太長，足逾百丈。雨水打在其上瞬間被蒸發，捲起陣陣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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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瑞雨則被直接貫穿，胸口出現了一個猙獰的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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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淬焰塔，秦相思看見代表著陳瑞雨的氣象劇烈波動，便即狂吼出聲：「中了！中了啊！哈哈哈哈哈！」至於古長卿的雙眼已經回復神采，他汗流浹背，神色看似仍然平靜，但卻是情不自禁的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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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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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很多年前，秦相思便打起了洞底火山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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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劍谷乃是五行俱全的寶地，五行缺一不可。但是，洞底的岩漿活用度太低，這還是因為有古長卿的異間瞳，方能堪堪使用。對此，秦相思並不滿意，便開始構思出【淬焰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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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裝置器物，吸收並淬煉岩漿，再化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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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淬焰塔，古長卿有了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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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他帶著父母回劍谷。更因為自己導致禍水東流，惹來了一直覬覦劍谷的郭坤到來。那時候的劍谷，就如新生兒般嬌嫩，就連谷主亦只有噬元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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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自私與任性，差點導致劍谷因而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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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由谷主解決了一切，但他卻心知谷主為此身受重傷，也是出外求醫之後，方能僥倖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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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古長卿深明沒有力量，就無法保護自己重視的一切。這些年間，他深居簡出，像瘋了一般鑽研自己的鍛造技藝。單論鍛造方面，他的境界已臻大師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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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自己的鍛造技藝，不單止段志幾位弟子都獲得了神兵利器，就連劍衛每個都是身帶寶劍。不單如此，他還配合黃濤，製作魔兵於拭劍城的拍賣會公開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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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這幾十年間，古長卿雖然是在做著自己熱愛的事情，但同時他都已經失去了自己的生活，像化身成專為劍谷而存在的鍛造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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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因為很多年前，他對自己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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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命，他賣給段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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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種種經歷，他知道沒有力量的可怕。所以得知秦相思的淬焰塔設計，他便融入了自己的想法，二人可謂一拍即合，唯一對抗他們的，便只有負責執掌錢財的黃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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