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相隔萬里的交鋒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相隔萬里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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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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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細微的硬物碰撞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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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高溫而衍生的白霧漸漸散去，露出此間的真容。若是驟眼看去，只見其洞口處被一幅灰色的大布遮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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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灰色大布揭開，露出第五夜的身影來。除了身上隱見灰塵以外，卻是完好無損。他微一仰首，看著那彷彿伸手不能觸及的身影。他深知道，這只是一次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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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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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說，洛魄不會天真得認為人間界那些自詡「仙家」的玄門修士會無所作為。正因如此，才有守在這裡的程狂跟第五夜。足足兩名魔神境，能夠應對絕大部份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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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來的，是三位人間界的通神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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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招呼打了……來而不往，非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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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笑容仍然溫文儒雅，他輕輕拋接著手中的骨輪，彷彿拈量其重量。下一刻，便隨手朝著天空擲了出去。不大的骨輪，卻帶著射日之勢，森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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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半空的宋懷秋，仍然坐在那張王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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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氣度從容，其神識一直籠罩著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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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霧煙境幾乎被他隨手一劍所摧毀，他都沒有任何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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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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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從那座白煙升騰、如末世廢墟當中冒出。這些身影，一個個很是平淡，看向天空那輪大日時，卻帶著同樣的桀驁不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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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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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年間，到底有多少魔修自地魔界來到人間界？對於人間界而言，這一直是個未知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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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那佈滿此間的身影似在訴說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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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資格、有膽量率先來到人間界的，都是魔修中的好手。場間之中，就沒有任何一個境界在歸一以下，至於那些噬元的，絕大部份都已經死了──也只有歸一境界的魔軀，方能在宋懷秋的一次試探之中存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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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一直籠罩於此間的毒煙霧瘴被宋懷秋一劍消散。入目能見，上千魔修佈滿了山頭。來到人間界至今，魔修終於露出其崢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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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秋的目光，看著都是這些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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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那兩個魔神境，不是他該應付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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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做的，是就在此時此地，將所有魔修格殺於劍下，以證人間界非魔宗餘孽所能染指之地。其座下的王座再次浮起了光華，但對跟前精緻幽靜、卻足以追魂索命的弒骨輪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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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見周旭清的身影怎麼挪動，轉眼間他就已經出現在宋懷秋的跟前。他看著眼前的骨輪，臉龐露出可喜的笑意，伸出了食指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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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這幕，似乎周旭清要點向的不是恐怖至極的弒骨輪，而是於山野間隨處可見的一朵小白花。忽然，於指尖之間泛起了朦朧的光。這光，不像宋懷秋的般熾熱而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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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光很淡，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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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破曉落下的第一縷晨光，又似是倚窗看夕陽時，那最後一縷微暖的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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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能夠見到過周旭清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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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那縷微光與弒骨輪碰撞、交錯，隨著兩者碰撞，天光漸漸現出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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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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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名【天賜】，位列於萬寶榜第十八的重寶，亦是周旭清的本命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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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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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賜響起一道刺耳的劍鳴，竟然愣是將弒骨輪直接彈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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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而不往，非禮也。」周旭清面露微笑，他負手在後，立於九天之上。但修士殺人不需要動手，動念足矣。天賜飛劍會意，瞬間化成一縷極難察覺、卻又置千里於一息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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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把飛劍已經從萬丈高空落在了谷底，來到了第五夜的眉心之前。飛劍帶著奪目的天光，看起來美侖美奐，但對於首當其沖的第五夜而言，卻只能夠感受到撲至臉龐前的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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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沐浴於聖潔的仙劍、看起來美麗的表相，蘊藏著極為驚人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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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天字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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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所有天字一劍弟子入門都會的仙劍技法──【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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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毫不猶豫，再次一捲身後的淨素氅，將之擋於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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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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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才剛落在氅上，一股波動便以劍尖的位置為中心，化作漣漪般向外擴散開來。這便是第五夜的淨素氅，哪怕任何一處著力，其威能都會平均發散至每一塊岩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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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周旭清的劍還是太銳，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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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淨素氅消去了大半的威能，那股形同實質的殺意的還是融入了劍氣，隔著淨素氅落在第五夜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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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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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身上那件袍子頓時劃開了無數缺口，但他的身軀卻是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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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玄門修士跟魔宗不同，具備著堪稱「天眼」的神識。魔修的肉身之強橫，亦不是玄門修士能夠想像。這些被削減的每一道殘存劍氣，都足以殺死問天境的修士。但落在魔神之軀上，卻連最表層的皮膚都未能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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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清將場間的一切盡收入神識之中，見狀亦是眉頭一皺。這亦是他初次跟魔修鬥法。根據卷藏記載，魔修法門本來就是源自於佛宗禪修的藏傳密功，對於肉身的鍛鍊超乎玄門修士所能夠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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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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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忽然響起「嗚嗚」的聲響，如有厲鬼索命。實則，那是骨輪劃過半空的聲音。那剛被彈飛的弒骨輪，不知何時又重新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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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魔修嗎？有趣。」周旭清亦沒有畏懼，反而露出幾分見獵心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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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戰鬥，正是相隔萬里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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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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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間，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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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魔修四散而走，極少數擁有遠距離魔技的魔修，亦不忘對天空還擊。這些自地魔界來到人間界的上千魔修的對手，正是在半空的宋懷秋。只是他們的勝利條件並非殺死宋懷秋，而是從通神境界的修士下保持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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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第五夜跟周旭清，一個身處九天之上，一個位於深谷之中，就這樣隔著千丈萬里，你一劍我一輪的鬥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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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狂看著漫山的魔修與劃過天際、如流火般的飛劍，又看著第五夜的弒骨輪跟周旭清的天賜劍你來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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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著那如銅鈴般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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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得玩，那老子的對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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