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白與光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白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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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清的身影出現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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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同天仙一般，腳踏清光，俯瞰蒼生。他看著下方的咒命閣，或者說是看著那彷彿能夠冰封萬物的劍光，面露感慨。曾經，趙雪儀依仗此劍，破開陳陵九殿的界限，震驚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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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已經徹底踏入問天境。更莫說她在陳陵意外獲得冷髓，再加上與段真論劍數年──此刻，曾讓她施出一遍便失去力量的術法，卻能輕而易舉的重現於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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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清不單是通神修士，更是個真正的劍修。他一眼便能看出這一劍當中的味道，不由得眼睛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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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靈氣、術法，再與天道完美融為一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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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像是個才剛問天數年的小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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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這一劍之後，周旭清便知道，哪怕柳訪冬因此劍而死，卻也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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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識所至，就知道趙天命被這一劍轟成了渣，死得不能再死。他有點可惜，畢竟咒命閣這些年替天字一劍賺來不少錢，卻沒有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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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趙天命已經從他獲得的咒殺殘卷中領悟出自己的道，卻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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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殺術法之所以沒落，是有其原因。確實，咒殺之法很是特殊，能夠素未謀面，光靠某種媒介便能隔萬里殺人。但限制同樣極大，像趙天命，若非有著【咒命閣】乃至命劫的加持，其咒殺根本無法動得了同境的修士，更莫說已然半步問天、又有與命輪相連的【名藏】保命的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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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往往都是推陳出新。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都有可能有新的術法在人間界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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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合時宜的，只會被時代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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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趙雪儀便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哪管咒殺之法再詭異，一旦正面鬥法，修煉咒殺術法的修士在劍修眼前，便是屠之如豬羊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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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千百年，一個照面，便即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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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術法，何等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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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修煉咒法者可以長年居於大陣之中，不見外人，以作自保。但如此固步自封之人，哪裡能夠從三界中逍遙自在，修得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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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旭清眼中，咒命閣只是個替天字一劍賺取靈石的手段，並沒有太過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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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他很是欣賞趙雪儀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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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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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神境劍修的御劍速度，何等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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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之間，周旭清便出現咒命閣……或者說是一片廢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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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就站在一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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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眼前，一個圓弧的大坑洞，赫然在前。大坑洞像是吞食天地的怪物一往無前，延綿前方不知幾里，所過之處盡是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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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隔著坑洞，打在趙雪儀那頭銀髮上，令她看起來真如九天降臨的神女，美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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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卻沒有人有閒情去欣賞此女的姿色。每個人都像看著恐怖的仙神般，滿臉驚懼，似是害怕下一刻那如天罰般的藍光就會降臨在他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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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清欣賞地看了她一眼：「趙雪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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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先是轉過身來，隨即便向其揖手：「見過周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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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錯。」周旭清似對趙雪儀在蒼穹城大肆破壞的事毫不在意，臉上的神色似是看著自己欣賞的晚輩，盡是寵溺：「留在雪女天，實在是太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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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願改拜入天字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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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妳的天賦，再加上天字一劍的術法──不出十年，通神之下，不會有人是妳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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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妳踏入通神，便將會是大乘境下最強大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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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清所言非虛。他目光毒辣，品出趙雪儀的「冷道」，若是再配以天字一劍以殺氣御劍的法門，將會相輔相成，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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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掌門好意。」趙雪儀神色平靜：「雪儀暫無改門換派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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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嗎？」周旭清面上泛過婉惜：「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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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趙雪儀便即感到光芒大作。她的眼睛，下意識就瞇了起來，像是被熾目的陽光照得眼睛睜不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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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融入了光，筆直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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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旭清眼中，若是趙雪儀拜入天字一劍，他都可以既往不咎。但若趙雪儀不願，他既要讓趙雪儀在蒼穹城撒野負上代價……更重要的是，他不會放任如此逆天的修行天才，繼續成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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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換作平時，周旭清倒也不至於出手為難這小輩。但現在，是趙雪儀先出的手，哪怕他在城內殺了趙雪儀，誰都不能出言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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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還真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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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來到咒命閣，飛劍化成蒼藍的劍光，一個照面就殺死了趙天命；而現在，她同樣迎來一道光，更是比她先前全力施為的劍不知道要恐怖多少，即將面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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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天賦再高，道法再精深──在周旭清的一劍面前，她都只有「死」的下場。趙雪儀那張沉魚落雁的臉龐，被照得一片煞白。但她的神情卻很是平靜，沒有死亡前的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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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場間忽然風雪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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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影如一匹白布，繼而又像化成紗簾般出現在趙雪儀的眼前。受天光所激，白布被吹得飛揚激盪，然後不斷地迴旋、轉動起來。在白布的映照下，天光似是有了實質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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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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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由光化成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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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這道巨大的光劍，被白紗不斷的迴旋圍繞。若是驟眼看去，白紗就如個大鑽頭般不斷旋轉，收縮。終於，旋轉著的白紗的尖尖兒，恰好停在趙雪儀的鼻尖數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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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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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白紗為中心，頓時響起陣陣如流水凝結成冰的聲音，彷彿白紗籠罩之處便是萬丈冰河深淵，觸之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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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氣反激，朝著周旭清反撲而來。他眉毛一挑，睫毛的冰屑頓時粉碎不見。如光的飛劍回守，便將那股寒意碾碎成千百段，散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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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已經在牆身被炸出一座巨大坑洞的咒命閣，受這劍意寒氣所激，轟然而塌。但這般塌下，卻沒有任何碎石落下。因為一切於頃刻之間，便被劍意與寒氣化成石屑與寒粉，隨風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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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咒命閣，轉眼間便化成一片淨土，素雅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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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身影站在趙雪儀身前，與周旭清相對而視──這只是個形容。因為那個人臉龐上有張白紗，隔絕了一切的窺視。有資格與周旭清分庭抗禮的人，世間屈指可數。而戴上這白紗的人，更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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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天當代聖女，亦即是趙雪儀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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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清神色不變，認真地看著聖女：「白師妹，妳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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