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妖器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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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芳負傷而去，也不知道她是繼續留在深淵養傷，還是就此離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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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段真有點疑惑，看向了林妙：「就這樣放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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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同樣帶著疑惑的看向段真：「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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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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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陳陵一行之後，段真痛定思痛，也是知道自己帶給了安鐘泰一些麻煩。所以，他決定要維持安鐘泰高大正氣、正義朋友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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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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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已經展露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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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換了是他，輕則讓胡芳交出寶物贖身，重則直接重傷乃至殺死，斬草除根以免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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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段真沉默地感慨著「妖族也許都是好人」的時候，林妙已經急不及待的走進山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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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不大，洞裡卻沒有想像中般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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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壁各處都泛著淡淡的藍光，令人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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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地面盡是一撮撮淺橘色的長草，隨著搖擺之間，泛著虛幻迷離之感。這般看來，這些橘色長草大概便是所謂的忘憂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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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洞穴居中處，卻是有一物懸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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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物為中心，沒有忘憂草，甚至都沒有任何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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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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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天藍，懸浮的同時微微轉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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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見狀便是露出喜色，朝著花兒一招手，便見那朵藍光先是一陣顫抖，旋即如乳燕歸巢般飛來，落入林妙的掌心。她仔細打量著藍花，臉龐盡是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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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得一奇：「這就是所謂的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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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經歷了胡芳一戰，林妙對段真的信任增加不少。她的目光仍然緊盯著藍花，嘴巴卻在說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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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妖修，一身修為就在妖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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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繼而完善自身的妖術，是妖修畢生的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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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修的傳承，可以透過凝聚道種，轉化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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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種是妖修的修行精華，當中承載著妖修的妖術本意。一旦踏入靈種境以後的妖修，便能夠凝聚。但是，由道種轉化成妖器，需要一段漫長的過程，動輒數千年。因此，妖器在天妖界中也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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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發現若是將道種置放於深淵的特殊之地，除了轉化妖器的時間大減，更能夠納該地之特殊於妖器之中，玄妙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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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幾乎每一次深淵行，進內的妖修都會凝聚道種並安放於某地。待離開深淵以後，便會將自己安放之地當作族內秘辛般傳承下去。後人進深淵時，便能獲得一件已經轉化而成的妖器。不單能增強自身實力以應付深淵行，帶出去以後又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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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一邊聽得嘖嘖稱奇，一邊「嗖嗖嗖」的在地面拔草：「那麼，妖器到底有甚麼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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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呢喃著道：「此物是花族李氏，李思洋在三千年前置於深淵的道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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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妖器成形，都會以前人妖術之名稱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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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物便是【浪花怒濤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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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林妙的話語，驚醒了眼前的妖器。她手中的藍花便光華大作。明明身處山洞中，卻似能聽見海濤之聲，彷彿置身於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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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器，是該妖修的心血精華。一旦從道種轉化成妖器，便承載著妖術於內。後人一旦是為同族同源，再灌注靈氣與靈識，便能重現前人之妖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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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這才終於明白妖修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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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修士自煉氣、築基其實都是一個「學習」的過程。於這途中，修士能海納百川，透過學習並理解不同的仙術，於金丹境界開始融會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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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妖修卻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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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修，不但一出生便等同於玄門的築基境界，具備靈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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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妖修畢生的修行便是在於自創的妖術。不論到了何等境界，其實都是在完善自身妖術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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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不會有妖修同時掌握多於一門的妖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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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多嚼不爛，這話放在妖修的修行體系裡，確實是最貼切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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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過程中，若是想要掌握更多的對敵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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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是完善、精進自身的妖術，增添對敵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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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便是獲得妖器。每件妖器，都是內藏同族前人已具其形的妖術，而且不需要理解，單純的催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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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一聽，便覺得這所謂的妖器，其實跟人間界的「法寶法器」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差別在於，妖器成形需時，更是內藏強大的妖術。而法寶與法器則是人為煉製而成，所能夠生出的作用，取決於煉製者手段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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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妖器便是天妖界中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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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洞裡的濤波盡斂於掌中小花當中。林妙也從起初的震驚陶醉中回過神來──實在是被那些「嗖嗖嗖」的聲音吵得清醒過來。當她回首看去，便看見段真像個農夫般不斷拔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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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呀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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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是找回很多年前於三千境小村裡，在師兄的農田裡幫忙收成時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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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便已經便看見整座山洞的忘憂草幾乎被掃掠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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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林妙，一時間亦被段真這種蝗蟲過境、氣吞山河的氣魄為之懾服，震撼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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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站起身來長出一口氣，似是察覺到林妙看著自己的目光不太對勁。他這才忘記自己應該要維持安鐘泰那副萬物不繫於心的清冷，便即反應過來，旋即低聲輕歎，感概著道：「如此一來，恐怕齋中弟子的修行也是有了個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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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這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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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為的不是自己，而是門下的師弟們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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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不相瞞，公子並非我初次見過的人族──先前我見過的那位雖然長相不錯，但只是徒具皮囊，性格貪婪、索取無道。」林妙滿臉真誠的道：「沒想到今日一見公子行事大氣，為人正直。果然不愧為人間界第一符宗，歸真靜齋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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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謬讚。」段真的笑容帶著幾分僵硬與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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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剛才所言，此行我能拿取妖器【浪花怒濤海】，已是完成任務。我並不打算繼續深入，而是尋找個地方凝聚道種，之後便會離開。」林妙輕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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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身為界主之女，但自知天賦平庸，修至靈種已是萬幸。若無重大機緣，恐怕參天無望。直如剛才，若非有段真出手的話，她恐怕直接就淪陷於迷林之中掙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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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公子心懷鴻圖之志，還望萬事小心。」林妙猶豫片刻，便輕聲道：「特別是妖器。對於進入深淵的妖修而言，妖器便是他們的禁臠，是專屬於五族的稀世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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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動其妖器，就等同是生死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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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妳剛才所言──」段真眉頭緊皺：「若是妖器只限於該族方能駕馭驅使，我閒著無事又怎麼會動他們的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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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聞言輕歎一聲：「公子光明磊落，我亦不妨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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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妖族而言，沒錯。一旦道種轉化成妖器，唯有跟凝聚道種的妖修同族，方能以同源驅使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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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按照萬年以來的卷錄記載──」林妙的神色凝重而複雜：「唯有號稱萬物之靈的人族，能夠不受此限，驅使並駕馭五族之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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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對妖族而言，他們只有一個最大的共同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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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在深淵裡的人族，亦即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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