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讓你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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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不服緊咬著牙，雙眸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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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破境，乃是生死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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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金羽，哪怕只是擦到一著，司徒不服便即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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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當初段志破境，也是乖乖坐在溫泉裡，雷打不動。而且，若非最後洛蝶衣神來之筆，以靈石之山砸之，恐怕也是破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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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司徒不服選擇在此破境，已是心懷死意，只想用殘命吸引金榮的注意，替伙伴爭取一線生機。但當真正生死危機，他還是爆發了所有的潛力──朝著旁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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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慢、很狼狽，像個行走困難的廢人般，惹人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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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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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山林似是被無數銳物所擊，樹翻土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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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神情淡然，有金羽飛來便是一拳轟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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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至信則是神態緊張，身影矯捷，左閃右避。有幾次被密集的金羽包圍，卻再次施展當年在瘴林裡的趕路方式，手指化成長針紮在地面、借勢反彈而行。若是遠遠看去，他就像抽風了般不斷左右閃動顫抖，看得人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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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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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大樹倒塌、山石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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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金翼微扇，看著下方如末世般的景象，面露陶醉。這一切，都是在他奪天境之前不敢想像的力量，而此刻卻只是隨手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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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下方揚起的塵土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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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仍然屹立在原地，寸步不移。盧至信神情凝重，渾身被汗打濕，卻也是完好無損。就連司徒不服也是縮在角落，看上去也是沒有中招。真正被波及的，卻是林間的飛禽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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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被金羽打中，直接化成一蓬模糊的血肉。有的卻是被倒塌的大樹壓住，悲鳴不已。更多的受傷野獸，對著空中的金榮咆哮不已，但奈何沒有上天之能，唯有發出沒有意義的吼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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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卻是率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你這一通攻擊沒打著正主，就連個噬元小修都沒能傷到，結果只能打死些小獸洩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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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曾經的鵬魔威風嗎？這就是日榜第一魔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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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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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聽得神色微變，那本來泛於臉龐、沉醉在力量中的笑容漸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淡、不敢現於人前的羞惱之色。實在元破這番話說到他心坎裡，這式【羽落】自他草創出來，縱然威力無匹，卻是準度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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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卻很是適合亂槍打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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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的結果卻是讓他不滿意，莫說傷到兩個歸一魔修，就連那個正在破境、舉步為艱的噬元小輩都是毫髮無損。這就令他顏面有點過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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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元破的笑聲戛然而止，再次仰首看向天空。明明是俯視，卻有種在俯瞰的感覺。這是元破曾經歷戰無數、在地魔界戰勝無數魔修以後所鑄造的戰心，對戰鬥有著無窮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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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對天空的金榮勾了勾手指：「小金鳥，下來過兩招吧。你還想在上面窩囊到甚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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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只感一股熱血上腦，強烈的羞辱、侮辱，令他氣得失去理智。他怒極反笑：「哈哈哈！好！好！既然妳要死，我就送妳上路！」語畢，他雙翅一振，本來還在半空的身影瞬間化成一道從天而降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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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便已經來到了元破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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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殘忍，雙手虛握成爪。其十指指尖，均泛著淡淡的烏光，還帶有幾分金屬光澤。這一爪落下，元破必死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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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好。」元破眼神明亮，雙眸泛著光華，跟她那顆光頭相互輝映。她幾乎下意識便是一拳打出，右前臂的黑角樸實無華，哪怕再耀目的光華落在其上，皆是黯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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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拳一出，黑角跟金榮的左爪交鋒，發出刺耳、彷彿兩塊鐵石在不斷磨擦般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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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元破的角只有一隻，金榮卻有兩隻手。右爪森然落下──繼而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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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我欺負你──」元破似是未卜先知，身影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金榮的一爪：「讓你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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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神色一怔，狠辣之色再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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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爪閃電連環，化成一片烏青色的大網。這並非魔技，只是以奪天境的魔軀、將出手速度催動到極致的連環攻勢。對自成天地的魔修而言，一拳一腿，其威力便不亞於玄門修士的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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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元破的身影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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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很是奇特，整個身體像蛇一樣扭動不已，唯有她的右拳才會祭出，與金榮的雙爪交鋒。若是驟眼看去，元破真如身化頭長黑角的彩龍一般，只以長角對敵。但這看上去的從容之舉，實則卻是無可奈何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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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怒奪天以後，將一絲天道納於己身。單論其肉身，跟歸一境已經不是同一層次。若是換了另一個歸一魔修跟金榮交鋒，哪怕看出其一舉一動繼而應對，金榮都能以蘊藏於雙爪的天道之力將之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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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之力，並非尋常修行者能夠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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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元破卻是個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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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已經啟悟，以「破滅」為道。而她的那根黑角，乃是元氏真龍血脈的返祖表相，除堅不可摧以外更能提前容納天道於其內。可以說，元破的那根黑角，便堪比奪天魔修蘊含天道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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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如此，她又豈能打遍同境無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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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同境，但歸一境的元破卻早就能提前拿著奪天境的武器回來作威作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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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因此，元破也只有這根黑角，方能跟奪天魔修金榮正面交鋒。若是她以左臂應對，恐怕下一刻就要被金榮直接撕下這根手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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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看起來不過剎那，但元破跟金榮已經過了百招。縱然元破節節後退，金榮寸寸進逼。但在外人看起來便是尷尬……彷彿歸一境的元破收起左手，只以一隻右手來應對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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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情況，就像前輩跟後輩過招般，讓其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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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場間只有司徒不服、盧至信二人，但金榮還是顏面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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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他長嘯一聲，雙翼驟舒，數之不盡的密集金羽帶著神聖的光輝，遙射身前的元破。這顯然就是剛才造成如末世景象的一式魔技【羽落】。如此近的範圍，一旦被他成功發動的話，莫說元破只有一根黑角，再給她幾根也不可能盡數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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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閃亮起來的金光，照得元破臉龐一片雪白。若非她的神態太過暴戾，頭無青絲，還真生出幾分楚楚可憐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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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廢物。該你了。」元破抬頭，看的不是金榮、而是一直在其身後的盧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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