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天妖界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天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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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見「天妖界」三字，便即確認了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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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在陳陵，亦是人間界西漠之地。卻沒想到為逃避陳陵覆滅的大禍，以易天符意逃生，竟是誤打誤撞來到了天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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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想起天妖界，他首先便回想到曾經的雲林、鎮妖塔、沈淵……此刻仔細一想，所謂鎮妖塔、一直鎮壓封禁著的，便是天妖界。而現在妖族重新現世，與自己也是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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輾轉間，自己又來到此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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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不由得令他生出幾分命運弄人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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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人聲音微顫，卻又搖了搖頭，自嘲一笑：「失態了──我應該先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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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林棲。在天妖界裡，算是各位給面子、抬舉的一位管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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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尊駕高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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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他，有心想要以偽名相稱。但看著此人，段真心底莫名的有種親近之意。這股意念來得莫名其妙，卻又無比真實。他沉默片刻，便稱呼道：「我叫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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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比你虛長幾歲，也不客氣的喊你一聲段小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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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露出笑容，滿臉樹紋似都舒展開來。他看向了少女，便輕聲道：「妙兒，去安排宴會。我們得好好招呼貴客。」聽到竟要為個人類設宴，少女林妙便急忙道：「父親，他是個劍修，更是個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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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劍修」二字，林棲的瞳孔微縮。下一刻，他又神色凝重的呵責道：「噤聲！妳又懂得甚麼？按我安排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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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被父親呵責先是一怔，儼然一副難以置信之色。只見雙眸泛起水花，也不回應，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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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見狀苦笑，看向段真道：「抱歉，段小友。讓你看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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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又招手喚來幾名奴僕吩咐之後，才再次看向段真和氣道：「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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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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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跟著林棲走，心底裡對於那種莫名的親近很是警剔，便逕自道：「我與閣下只是初次見面，閣下不必如此客氣。」林棲拄著枴杖走在前頭，察覺到段真語氣中的生硬，卻也不以為然：「沒事。待會我再跟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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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友是初至天妖界對吧？你看。這便是天妖界的聖樹，亦是我們安身立命之所。我們既稱為聖樹，亦稱為母親之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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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妖界之所以屹立至今，跟聖樹離不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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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那株大樹神色不動，心底卻也嘖嘖稱奇。光是這株「聖樹」，其偉岸便不遜色段真曾經見過的名山大江，甚至比起曾經的雄城京都還要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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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便來到了後殿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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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桌赫然是到膝蓋般高、斷開的樹墩。其上已經擺放了各式果子，以及瓶杯之餘，也不知道其內安放著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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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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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奴婢帶笑走來，朝著段真遞來個草織蒲團。後者接過，便即坐下。林棲亦很快入座，隨即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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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兩個杯子已經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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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舉了舉杯子示意，便即仰首而飲。他的那根枴杖平放在他的雙膝上，左手撐地右手舉杯、仰首飲酒的姿勢，帶著從容與灑脫。段真看著杯中液體，卻是泛著金色，隨著搖晃、不時似閃爍起耀目的金光，看得人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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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有猶豫，同樣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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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他只感一股磅礡的靈元入體，瞬間便即運行全身。他下意識自觀，便見體內金丹頓時散發鴻蒙金光。金丹的本源，實則亦是天地靈元、再經修士以不同的法門雕琢而成的長生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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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經歷重傷漸漸恢復的段真，頓時感覺傷勢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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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似看出段真眼中的驚奇，便即笑著道：「此酒名【仙釀】。說起來，人間界常常對於美酒的稱呼為仙釀，便是從此而來。段老弟若是喜歡，盡管多喝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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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旁邊那位亦是花形的婢女便即面露嬌笑的再次替段真倒酒。段真看得嘖嘖稱奇，心想此酒對修士有著直接的增益。若是金丹以下，能夠直接增長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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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在人間界，恐怕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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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又再看出段真的訝異，擺了擺手道：「段老弟別客氣，仙釀在天妖界算不上珍稀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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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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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喝酒過後亦不見醉意，雙眸卻是越發明亮。這時，段真才察覺到林棲的雙眸是翠綠色，就像至為嬌嫩的翠玉綠葉，令人看得挪不開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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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友，你是如何來到天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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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自無半分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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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是金丹巔峰，一旦跨過那門檻踏入上境，便是真仙。若非他執意一醉的話，恐怕世間無酒再能令他生出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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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林棲說到了正事，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道：「尊駕可有聽過易天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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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有所聞。」林棲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符道乃是你們人族所創，我雖然略有聽聞，在天妖界的記載卻是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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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段真便解釋了一下易天符以及帶來的意外，令林棲聽得感慨：「人族真不愧為萬物之靈，如此神物都能以靈法賦之。厲害，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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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便一揖手道：「若是不介意的話，還請尊駕帶我離開天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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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呵呵笑道：「想要離開不難。想必小友也知道，天妖界跟人間界的通道已經打通。按照人族修士所言，是位於名為雲林之地？此宴一罷，我便帶段老弟到通道，回人間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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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著不禁一喜，但同時內心卻有點狐疑──就這麼順利的讓我離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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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小友可以跟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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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尊駕想要聊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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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林棲笑了兩聲，略一揮手。於殿間的奴僕盡數離去，很快便只剩下段真跟林棲二人：「段小友。你可相信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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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有種莫名的既視感──好像很多年前，自己跟師兄還在人間界到處代考，曾經遇上了自稱算命的神棍，那開場白就是這句。於是他便用當時師兄的回應：「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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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一句不由天。」林棲雙眸頓時一亮，隨即大笑幾聲道：「但是，天妖界……或者說妖族並不那般想。妖族認為『命定』，就如日升月落、就如生老病死，一切自有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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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友，你就沒有想過──三界之大，你為何偏偏被送到天妖界來？」不待段真回答，林棲卻是忽然收起笑聲，神色肅然地看著段真：「你可曾想過，這與你山靈轉世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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