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四章──定要一劍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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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陳陵反噬，傷勢本重。又遇上別的宗派某位與我不對頭的修士，大戰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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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其擊退之後，我遇上了同門的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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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連我家師姐、曾經我以為情同姐妹的師姐，卻也趁我重傷，想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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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用三言兩語，就將她在陳陵的經歷說了一遍。但她的聲音沒有波動，不像是生氣、惱怒，更多的是疑惑，以及淡淡的哀傷。她的聲音於空洞的大殿中，微微迴盪。令這座千年未見人蹤的古陵，帶著如女鬼般哀鳴的低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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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認識趙雪儀的人在這裡，恐怕都會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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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認識她的人，都只有一個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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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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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修行，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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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何方面的她，都是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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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現世以來，從修行到鬥法，從無敗績。任何同境的修士，哪怕被稱得有多天才、道法有多精妙，一旦在趙雪儀跟前，便會顯得黯淡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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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卻沒有人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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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她從來沒有失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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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她遭遇一次失敗、連番失敗，所帶來的影響，便會比其他人想像中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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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回想──自從我開始修行以來，好像除師父之外，整個世界對我有著敵意。那時，師父曾經跟我說過不招人妒是庸才。讓我只照看好同門、照看好雪女天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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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師姐對我動手時……我真的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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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安師兄所言，我只是個除了修行以外，百無一用的廢人。或許因此，才會舉世皆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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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背著她在陵寢裡走著，一直都沉默不語。只是他的步伐卻是略為輕快而焦急。直至聽到這裡，他才不由得說道：「妳這是甚麼糊塗話？難道妳還看不出，那是因為妳說的那位師姐妒忌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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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師妹，妳的天賦如此出眾，卻又偏偏寂寂無名。反之……莫非，妳說那位對你出手的師姐，便是貴宗派那位最有名氣的修行者──趙雪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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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聽到段真提及她的名字，心裡下意識「咯」的一聲，但下一刻在理解段真的意思後，覺得很是有趣，不由得大笑起來。她的笑聲很大，有點像是某個坐在大樹下、手裡提著蒲扇，卻又跟孩童說著故事與笑話的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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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笑聲與姿態，與她身上的氣質迴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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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著，也是大吃一驚。但當他看到伏於肩膀處的少女的笑容，心裡卻是生出幾分莫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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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段真急促的步伐，他很快就走進陳陵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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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處，入門便是一座座巨大的石棺。段真掃了一眼，便數出這裡足有四十餘具石棺。或許，裡面便是安放著陳氏皇族的屍身。但是，每個來到大殿的人，第一眼都不會看到這裡石棺，而是於大殿深處、被石棺如眾星拱月般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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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弧形的拱台，一顆閃亮著的星辰，就這樣懸浮在拱台上。那顆星辰不像是實質存在之物，更似是一縷星光被摘了下來，繼而硬生生鎖於此間，照亮這座了無生氣的陵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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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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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趙雪儀以為段真想要走上前的時候，卻見他的腳步一轉，並沒有朝著大殿走去，反而往旁邊的偏殿小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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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社很大，不像二人曾短暫逗留過的寺廟般小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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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置放石棺的大殿之外，還有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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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陳陵，陵寢的陵，皇陵的陵。既然曾是前朝皇族的陵寢，自然就會有陪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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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曾經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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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陳陵諸殿中，闖過禁制以後便能獲得各種寶物？特別是某些大殿如驚雷殿般，寶物卻是伴隨著寶雷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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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猜測，陳陵中某處藏著大量珍寶，會隨著陳陵禁制流轉，將寶物帶至。而藏著寶物之地，恐怕就是陳陵的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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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真背著趙雪儀走進偏殿，第一眼就是有點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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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皆是晶瑩一片。濃郁至極的靈氣，似是撲鼻而來，如實質能見。擱於眼前的，是一座靈石山。莫說段真這個窮小子出身，哪怕是趙雪儀這個出身名門、自小不缺資源靈石的人，亦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數量的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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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數量，二人一眼看去也是數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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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果然存在沽名釣譽之輩──」就在趙雪儀亦感驚訝之際，段真已經回過神來，逕自續道：「從我修行以來，常常就聽見『趙雪儀』的名字。沒想到，也只是個眼紅同門師妹、因妒生恨的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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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已經置眼前靈石山於不顧，繼而順著路，走往下一座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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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聽罷，又不自禁的笑起來：「哦？這般聽來，在安師兄心目中的趙雪儀當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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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右手揮了揮，像是撣走惱人的蒼蠅：「不知道，亦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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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門之間，理應相互照應。我有個師兄，與我關係極好，情同兄弟。從小，就是他帶著我開始修行。若是為了他，我甘願付出我的性命──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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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同門應該有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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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似是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大：「段師妹，我告訴你。像趙雪儀這種人，與是被我撞上了，定是一劍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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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有心想要解釋，但聽著段真的話又覺得有趣，只能有氣無力地笑起來，那笑聲仍然像樹下的大媽，與她高貴的氣質很是不符。最終，她覺得這局面太過有趣，亦是難得胡鬧一番，沒有道破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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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道：「說起來，當日我於濁流殿之所以出手干預，亦是跟安師兄的身份有關──我……趙師姐家裡有位幼妹，亦是有著修行天賦，已拜入歸真靜齋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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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二人多年沒有再見面，但仍然不時以書信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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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前段日子，貴宗出現了一位段姓弟子，於落墨小齋中壓過了趙師姐一頭，此事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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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越是說著「趙師姐」越是順口，不待段真回應，便逕自續道：「聽聞那段姓弟子很是神秘，經年隱居閉關。又聽聞他生性淫蕩，明明是進宗門修行，卻是帶了好幾位美女一起於靜室，荒淫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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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趙雪儀又回復幾分本性，聲音帶著幾分冷酷：「這樣的淫賊，若是他朝被我撞上──學安師兄的一句話，定要一劍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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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心下大怒，究竟是誰把自己塑造成個淫賊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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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現在的身份乃是安鐘泰，只能悶聲道：「那也得妳活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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