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蟲戰記 - 697 一起悼念（約2300字）

第697章一起悼念

（約23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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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紅夜空之下，曉晨號緩速飛行著。

曉晨號整艘艦身呈U字形設計，就像鍬形蟲的雙角大顎，左右兩邊為甲板，末端為露天設計。

左邊的露天甲板上，沈獄歿右手拿著一疊約五十多張的畫紙，站在邊緣，凝望粉紅夜空。

「五年前的今天……就是我們的城市破滅之日。」

右眼，流露出哀傷。

沈獄歿做了個深呼吸，再運使能量，變化出紫焰左臂。

然後沈獄歿以紫焰手抽出第一張畫紙，紙上可見悼木的黑白素描，木片上還寫著「彩芯霓」三字。

「芯霓……對不起，只能在空中為你進行悼念。」

說完，沈獄歿就閉上右眼，回想自己的亡妻。

當紫焰從畫紙邊緣蔓延至悼木素描時，沈獄歿張開右眼，左手一放，讓起火的畫紙從甲板邊緣飄飛出去。

低頭，就見一團紫光在黑暗中逐漸變小，直至消失。

「曉晨……」

下一張畫紙，紙上可見悼木寫著「墨曉晨」三字。

「在另一個世界，也要好好聽媽媽的話……」

左爪一放，紫焰畫紙從甲板邊緣飄落，化作夜空的紫星。

「下一張……」「大叔？」

沈獄歿聞聲轉頭，就見楊旭娜從通往戰艦內部的自動門扉走了出來，及肩的髮尾一晃一晃的。

楊旭娜走到沈獄歿的身邊，「大叔你……」

「小向小美他們都睡了？」沈獄歿卻率先發問。

「是啊，熊嫲嫲和我讀了睡前故事給他們聽，他們才乖乖入睡。」

「那就好，等他們長大後才一起悼念。」

「悼念？」

「沒錯，我在悼念故人。」

「故人嗎……」

「……前線城市被毀之日，正是五年前的今天。」

「喝！」楊旭娜臉色一變。

沈獄歿讓紫焰燃燒第三張畫紙，「每一張紙，都代表著對一名故人的悼念。」

「大叔……」

楊旭娜內心一痛，火焰已蔓延至紙上的悼木素描，隱約可見一個「歡」字。

沈獄歿任由著火畫紙從甲板邊緣飄落的同時，突覺右臂被抓，轉頭便見楊旭娜。

楊旭娜臉上五官難看地擠在一起，「大叔，我……我想要幫上一點忙也好。」

「旭娜……」

沈獄歿內心一暖，便遞出那疊畫紙，「麻煩你幫我拿著，謝謝。」

「好的！」

楊旭娜立即接過畫紙，臉部五官也跟著鬆開。

沈獄歿這次用右手拿出一張畫紙，再用紫焰左食指在悼木素描上的小蠟燭點火。

望著被焰火侵蝕的「啟英勇」三字，沈獄歿喃喃自語，「早知道……當年就不要整天為了畫畫，翹掉樂團練習，要是......能跟你和塔熙多合奏幾曲就好了。」

楊旭娜在旁聽了，頓感好奇，想說大叔是樂團成員？

沈獄歿又取過下一張畫紙，邊點火邊自語，「馮老爺子，抱歉，熊嫲嫲還是被捲進了這場大戰。」

說完，沈獄歿望向楊旭娜，「他是熊嫲嫲的丈夫。」

「原……原來如此。」楊旭娜點了下頭。

就這樣，沈獄歿悼念了一人又一人，每次都會自言自語，或稍微跟楊旭娜透露往生者的一些小插曲。

隨著畫紙的數量減少，楊旭娜對於沈獄歿的理解，特別是對方在前線城市度過的時光，也擁有了更多的了解。

……………………………………………………………………….

夜漸深，一直從第五醫務室內傳出的鋼琴聲終於停止。

「嗯……好累……」

白花火坐在電子琴前，垂下酸痛的雙手，一臉疲態。

連續幾天彈琴並分享能量給琴光精靈，可見白花火臉色憔悴，黑眼圈明顯，顏面輪廓也消瘦了些許。

琴光精靈從墨守晨的病床旁走過來，「這幾天辛苦了，治療非常順利，骨骼與神經都恢復良好。」

「也多得精靈姐的強大治愈能力。」

白花火轉頭，望向與坐著的自己平高的琴光精靈。

琴光精靈搖了搖頭，「不，要不是你一直分享能量給我，進展肯定無法那麽快。」

「嗯……」

「很快，我們就能進行左臂移植手術。」

「好的。」

「那明天見。」

琴光精靈說完，就化作一團黃光，滲入電子琴內。

「嗯……明天見。」

白花火面對不再發光的電子琴，秀眉微皺，「每次都不知該怎麽問她，是不是跟那個操控機械人的阿姨有關。」

腦海中，浮現起宇靈璃成人之軀的身影。

「守晨……」

白花火起身，走到墨守晨的病床旁，便見男友雙目閉上，靜靜躺著，身上的管線還連接著醫療儀器。

「臉色好了很多。」

白花火在床旁坐下，牽起墨守晨的右手，將微熱的男友手掌按在臉頰上，「守晨……這幾天的彈奏好聽嗎？一定要記得我的琴聲，要不然我會發火的，因為……」

說到這裏，白花火瞥了自己的左臂一眼，露出無奈的微笑，「很快……我就無法再彈琴了。」

咚！咚！咚！

聽見敲門聲，白花火便望向醫務室門扉，「請進。」

咯噠！

短髮楊旭娜立刻開門進來，「喝！騙子！我們來探望守晨了！」

「打擾了。」沈獄歿也跟著進入。

楊旭娜來到病床旁，觀察墨守晨的臉色，露出驚喜的表情，「氣色好很多了！」

「嗯......精靈姐姐說治療進展順利。」

白花火從旁拉了張凳子給楊旭娜，同時想起上次聽見對方沒喊自己為騙子，而是喊「花火」兩字......應該是聽錯了？

楊旭娜坐下後雙腿騰空，四處張望，「精靈姐呢？我想跟她做朋友，比我矮的朋友好想要啊！」

「她已經回去電子琴裏面休息了。」

「好可惜......」

楊旭娜點了點雙手食指，才想起此行的另一目的，「對了，我們明天就會抵達第八區，還有雪紗還是不肯出......」

正當楊旭娜與白花火談論零雪紗的狀況時，坐在琴凳前的沈獄歿低頭，望著電子琴的黑白鍵盤。

下一瞬間，《再相聚》的琴聲突地響起！

「哦！」

沈獄歿驚覺右手正在琴鍵上，才發現剛才是自己無意識地彈奏起來。

後方，立刻傳來楊旭娜的驚嘆聲道：「大叔！原來真的會彈琴？」

「......」

沈獄歿轉頭，就見楊旭娜雙眼散發憧憬的光芒，便搖了搖頭，「失去左臂的我，不可能彈琴了。」

這也是為什麽，在新希望號時從未靠近一樓公共空間的鋼琴。

「嗯......」

白花火若有所思，似乎想起自己捐出左臂後，會變成跟沈獄歿一樣的獨臂人士。

下一秒，白花火站起身，「我可以幫你彈奏和弦......」

一陣低沉的和弦聲突地響起！

只見電子琴浮現薄薄黃光，琴鍵還自動下按，發出悅耳的和弦聲。

沈獄歿內心一動，「這是......《再相聚》的和弦？」

白花火以右食指點了點頭部，會心一笑，「嗯......看來精靈姐姐想幫你彈奏和弦。」

「哦......」

沈獄歿注視琴鍵，細聲低語，「謝謝你。」

說完，沈獄歿右手五指在琴鍵上舞動，加上琴光精靈的和弦，《再相聚》的琴聲跟著充斥室內。

「大叔......真的會彈琴......」

楊旭娜雙手合握在胸前，圓潤臉龐枕在雙拳上，注視沈獄歿背影的兩眼閃閃發亮。

眼前景色一變，自己已不在醫務室，而是在一片雪原上。

前方滿是枯枝的大樹下，只有沈獄歿坐在平台式白色鋼琴前，彈奏著《再相聚》。

隨著琴聲而來的暖意，令覆蓋地面的冰雪融化成水。

雪水滋潤大地，綠草破土而出，花芽成長，綻放出各色花朵，形成一幅色彩燦爛的花田。

大樹所有的枯枝結出一朵朵風鈴木之花，隨著暖風吹過，花瓣大量飄落。

琴聲逐漸從悲傷轉為希望，述說著只要春天到來，就能再度相聚。

「......嗚......」

楊旭娜聽著聽著，臉上五官難看地擠在一起，感動的淚水充斥眼眶，便趕緊抬頭，以兩手往臉部不停扇風。

下一秒，一張紙巾已湊到眼前，替自己拭去眼淚，同時頭部還被溫柔輕拍。

楊旭娜轉頭，就見白花火微笑著，右手還拿著紙巾，拍頭頂的左手才剛垂下。

內心感動，楊旭娜報以難為情的一笑。

「嗯......」

白花火點了下頭，牽起病床上墨守晨的右掌。

醫務室內，只有沈獄歿與琴光精靈的悅耳合奏聲持續響起。

第697章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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