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成為渣男教畜這回事 - 章四十　　那些年那些事那場該死的畢業禮

章四十　　那些年那些事那場該死的畢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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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思憶中醒轉，懷裡的詩詩早已不見。

　　看著一片漆黑的房間，我從病床邊取過手機。

　　時間是凌晨三點。

　　按理大概所有人都回去了。

　　感覺頭疼有所紓緩，我也不願意一直在病床上待著，連忙打開抽屜去找，卻是連一條菸草都找不到。

　　「這醫院有點嚴苛啊﹗」我喃喃道。

　　我取過一件外套，裡面有我的銀包，順手戴上一個口罩。那就夠了。

　　窗外的景色告訴我，這裡是浸會醫院。

　　也就是說，如果要買菸和啤酒，不能用走的，要找車。

　　算了，先離開病房，然後用手機APP找車到附近的樂富去買吧，再不濟也得找輛的士。

　　用走的我怕走不完這條聯合道已經被截了。

　　至少得逃離這座該死的醫院。

　　「明先生你醒了﹖」甫走出病房，有個年輕的女護士已經截住我了。

　　「嗯……剛醒來散個步甚麼的。」我說著，感覺就像中學時想逃出學校被截住。

　　「這夜半三更的，你不能離開病房了。」女護士道︰「另外尊夫人叮囑過你半夜起床會去抽菸，因此她把你的菸帶走了，然後讓我們知道你醒來得通知她。」

　　「別……」我連忙制止道︰「你也知道這夜半三更的，吵醒了她多不好﹖」

　　「董醫生吩咐過，如果你晚上醒來覺得悶可以回去病房裡，裡面有電腦可以上網或者你喜歡可以看電視。」女護士道︰「總之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外出。假如你堅持，我無論任何時間都要立即通知他。」

　　我「嘖」了一聲道︰「這不是囚禁我了嗎﹖」

　　「明先生。」女護士道︰「董醫生說過，你腦子裡的腫瘤不能再拖下去了，你乖乖配合治療，盡快出院不就可以過你喜歡的生活了﹖」

　　「小姑娘你知道嗎﹖」我微笑道︰「似乎因為腦子裡有這塊東西，我才回憶起了很多事。」

　　「你有故事﹖」女護士好奇道。

　　「我有故事，」我道︰「你有酒嗎﹖」

　　女護士從櫃台取來一瓶消毒火酒道︰「有。」

　　我無奈地看了看女護士，女護士「噗嗤」道︰「董醫生說你很會講故事哄女孩子，原來是真的。」

　　「董晉竟然有臉說我……」我苦笑道︰「你忙嗎﹖不忙可以來我房間跟我聊聊。」

　　女護士笑道︰「好啊……至少你都不會跑出去抽菸。」

　　我回到房間，開了燈，坐在這個私家病房的客廳裡道︰「小姑娘，你坐……」

　　「你知道嗎﹖」女護士道︰「今天我看到有很多人來到你的病房看你，幾乎把這病房都擠破了﹗」

　　「那我來跟你說說她們的故事。」我笑著，坐在沙發上開始講起自己的事。

　　陸敏詩、安知命、沈懿芯……我一個一個地說著，小護士留神聽著，時哭時笑。

　　就這樣一說就說了好幾個鐘頭，已經快到早餐時間，我們還是坐在原位聊著。

　　「所以明先生，在你送出那面金牌後，你選擇了誰﹖」小護士很有興緻地問起。

　　「這得從中七的畢業禮說起……」

　　在金牌爭奪戰後，我沒有在感情的事情上糾結。

　　因為中六與中七的課業繁重，為了考上大學，其實我們都越發專注投入去溫習。

　　除了有時侯會跟懿芯、知命、穎思單獨溫習一下生理學之外，其實並沒有甚麼時間去處理彼此間的感情事。

　　每個人都分配好自己的時間努力溫習，面對全球其中一個最難的考試，基本上所有時間都得分配好。

　　老實說，如果有人說要我高級程度會考很輕鬆，我一定會當場把他的嘴給打爛。

　　又不是政府官員，怎麼能說出一些比髒話還難聽的話﹖

　　預科那種恐怖的壓力，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一堆東西要背，不知道哪一部份大學需要不需要，然後生怕報考漏了之類的。

　　就這樣高強度自虐式疲勞轟炸下，我們終於完成了高考。

　　即使中七退修後，很多時侯我和柳絮都會不約而同在學校圖書館裡溫習，就在我們完成高考的第二天，我們又不約而同在圖書館裡相遇，彷彿大家都想懷緬一下那段一起溫習的時光。

　　「考得怎樣了﹖」我對柳絮道。

　　「好像發揮得不錯。」柳絮道︰「你呢﹖」

　　「還算可以。」我笑道︰「我們要不要出去走走﹖畢竟可能將來再沒機會共渡這樣的時光。」

　　這時，獅身人面像卻走了過來道︰「都考完了﹖」

　　我倆表情有點尷尬，獅身人面像瞥了一眼我手中的數碼相機道︰「你們兩個想在圖書館合照嗎﹖」

　　說著就拿著相機替我們合照，還相當有趣地讓我們坐在平日各自溫習的位置讓我們裝作溫習的樣子也拍上幾張。

　　拍完把相機還我，卻對柳絮道︰「同學，你加油﹗要贏到最終勝利﹗」

　　我看著有點一頭霧水，柳如絮卻早已滿臉通紅。

　　柳如絮走了過來，輕輕地拉著我的手道︰「能去你家坐一會嗎﹖」

　　這樣大膽的要求，我豈會不答應﹖當天我們就在我家裡為柳如絮舉行了一個簡單而隆重的轉大人儀式。

　　在這段時間，我們這一群人雖然久不久會聚在一起，去迪士尼樂園、去白茫釣魚、去長洲之類，但大家早就準備好，為了將來的人生各奔前程。

　　就在中七畢業禮的那天，我們回到了課室等待著宣佈，然後到禮堂參加畢業典禮。

　　紀念冊之類要寫的早在退修前的日子寫了，現在寫的都是在補漏。

　　但是總會有些人拿出新款的手機或者MP3機插上班裡的廣播器在課室裡播著一些歌曲來催淚。

　　班上正播著Twins的《我們的紀念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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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悼念快將接近成年

誰告誡我課室不要睡眠

在臨別就似明星給我簽名對我表演」––《我們的紀念冊》Tw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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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會站在走廊上合照，而小息的時侯，金莎莎也抱著數碼相機走了上來。

　　屠飛龍、楚曼和彩娟被我們都抓住，加上我和懿芯、知命、穎思、柳絮、董晉、老霍、黑仔達、高佬泉、矮子輝，正準備拍攝合照。

　　「MISS鄭、金莎莎，你們也過去吧﹗」一個本屆學生會成員拿著單反相機笑道︰「這張照片得貼在學校的官網才行﹗」

　　金莎莎笑著，取出一張敏詩的4R照片塞到我手上道︰「師兄，不要忘了師姐。」

　　就這樣，這一張照片，成為了我們中學生涯最重要的一張照片。

　　莎莎為每個人訂了一張，而我比較特別，有兩張。其中一張就放在了敏詩居住的木櫃子裡。

　　那個負責拍攝的同學拍攝手法很高超，整張照片裡面每個人都在笑，笑得很開心。

　　就連照片裡的敏詩也是一樣。

　　而後來，在老霍的要求下，我又拿著敏詩的照片和其他五女來了一幀合照，據說後來有不少學弟有把照片訂了回去，視我為學習奮鬥的目標。

　　畢業禮中，不少同學的校服已經滿佈了簽名，紀念著人生重要的一個階段。

　　負責送別我們中五與中七畢業生的，是中四和中六的學弟學妹。

　　而這一次，作為致送我們這些畢業生，合唱團唱出的是Cookies的《Forever Frie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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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我翻開筆記即使記不起

學過數理經濟通通都拋棄

一想到你筆跡或滿載我記憶

在心裏沒有忘掉你

得到過我心中有你」––《Forever Friends》Cook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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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禮堂中高高懸掛的校徽，就在那一刻我的眼淚水也不自覺地流了。

　　在這裡，我曾經被人們避之則吉。然後認識了敏詩、認識了知命、認識了懿芯，還有老霍、董晉他們。

　　我們在這所學校用汗水、淚水編織了屬於自己的故事，而這裡就盛載了我們的青春、友誼、愛情與回憶。

　　就在畢業禮完結，大家繼續在校園四處留影的時侯，懿芯忽然抱住了我。

　　就像那時侯我抱著敏詩一樣。

　　「這四年，無論發生甚麼，我都和你一起面對。所以，你就當我的男朋友，好嗎﹖」我沒有料到沈懿芯的突襲，就連穎思、柳絮和知命也沒法想著沉穩的沈懿芯會在這種場合突然採取這一個舉動。

　　可是，我不抗拒。

　　這四年來，懿芯和我經歷了許多。一起組織了學生會，她在敏思在害怕時挺身而出保護了她，在我和敏詩一起，總是在捍衛我們之間的關係。當我情緒崩潰的時侯，是她抱住了我。然後我又幫她對抗了她媽媽的專橫，把她從她討厭的條條框框中突破。

　　如果說這個世界沒了懿芯，我的世界也許又再漆黑一片。

　　懿芯沒有等我的回答，忽然間親上我的唇。

　　安知命嘆道︰「好了，我又輸了。」

　　說著走過去抱住柳如絮和冼穎思道︰「好吧你們哭吧，我是過來人都試過一次了。」

　　柳如絮奇道︰「哭甚麼﹖反正我一樣會默默等待他的。」

　　冼穎思也道︰「就是。為甚麼要哭﹖別說是在一起了，就是結婚了，我也得跟安仔搞搞婚外情直到把他搶到手。」

　　我伸手抱住了懿芯，尷尬地朝她們報以一個微笑。

　　懿芯卻笑道︰「因為當年安仔向敏詩表白，我可是這樣抱著大哭的她的。」

　　柳絮和穎思用一個關懷弱智的眼神看向安知命，才發現她早已哭了個淚眼紛飛的。

　　結果到頭來還得柳絮和穎思反過來安慰她。

　　我主動牽住了沈懿芯的手，她的臉上也驚喜地掛上了一個勝利者的笑容。

　　下一次回來這所學校，就是七月份高考放榜了。

　　從畢業禮到高考放榜的這段時間，我們可沒少事。

　　高佬泉因為代表香港在亞洲青年足球錦標賽比現出眾，被球探相中，前往英國跟隨曼聯青年軍操練，成功加入曼聯的他成為我們當中第一個實現了夢想的人。

　　就連高考證書也是矮子輝給他寄到英國去的。

　　而矮子輝則交上了一個名叫冬甩的女朋友，這段期間我們的朋友聚會也帶出來幾次，一個白白胖胖的女孩，論嘴饞不輸柳絮，可是跟穎思討論起烹飪也是頭頭是道。

　　放榜後我拿著BBCDE的成績，考進了中文大學教育學院。安知命失手了，但因為面試成績優異，考進了中大新傳系。沈懿芯拿著三個A，考進了中大商學院。

　　柳如絮成績跟沈懿芯比也不遜色，三個A考進中文大學物理系；冼穎思拿著2B2C1D的成績考到了中大心理學系。

　　至於學霸級的董晉，他以高考狀元的身份在記者的鎂光燈下考進了中大醫學院；老霍也是成績驕人，他去了香港大學讀政治與公共行政。

　　高佬泉去了英國。黑仔達也考得不好，於是去了投考消防員，成為我們達成夢想的第二人。至於矮子輝，成績也是一片哀愁，後來我們才知道，整個考期他總是跟冬甩在胡天胡帝，結果出來的成績就像他腎虛的臉色一樣難看。

　　後來他家裡打本，給他和冬甩開了一家小食店，意外地生意興隆。兩年後兩人奉子成婚還開了分店，可謂是三喜臨門。這也是後話。

　　在放榜的那一天，我們又再去到了當年那一間煙霧茶餐廳的原址。

　　因為領匯的出現，那家煙霧茶餐廳沒做了，改成一家日式餐廳。而且因為全面禁煙的關係，空氣也清新得多。

　　雖然苦了我。

　　我和懿芯坐在一起，知命、穎思、柳絮都在。

　　「明知安你為甚麼考中大教育學院，你決定要當老師了嗎﹖」安知命道。

　　「我啊……想成為一個偉大的老師。」我想起了《GTO》的劇情，不由自主耍酷道。

　　「說人話。」冼穎思拆穿我的謊言道。

　　「想不到幹甚麼嘛……」我道︰「能賺錢的工作很多，可是我還是想懶散做人，當教師假期這麼多，不就很好嗎﹖」

　　幾個女孩子忍不住笑了。

　　「想不到我們都去了中大。」沈懿芯道︰「可惜老霍去了港大。」

　　「到港大的話應該比到中大近多了吧﹖」冼穎思道。

　　「唉……」我嘆道︰「中大好遠。」

　　「不是有宿舍嗎﹖」冼穎思道。

　　知命也道︰「而且同在一個校舍，我們還能常常見面啊﹗」

　　柳絮苦笑道︰「大學面積比中學大多了，而且學院間要坐巴士才能去到的。」

　　我苦笑道︰「所以住在宿舍的話也不能常常見面啊……」

　　知命也道︰「而且安仔的時間也被懿芯佔了……」

　　「咳﹗」懿芯乾咳了兩聲道︰「抱歉。」

　　知命不好意思地朝沈懿芯微笑。

　　沈懿芯卻道︰「我會像當年敏詩一樣對待大家的。」

　　我和知命有點呆住了看著懿芯，就餘下柳絮和穎思一頭霧水。

　　「你們可以隨便找安仔，我不阻止也不生氣。」沈懿芯道︰「只要安仔喜歡就行。」

　　我呆呆的看住懿芯，懿芯卻是附在我的耳邊道︰「你當年偷偷吻我的事你以為敏詩不知道嗎﹖」

　　我詫異地看著懿芯，她又報以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然後懿芯道︰「另外，我家在中大附近有處物業，我們可以一起搬過去，房間足夠的。」

　　我看著安知命的表情變得非常驚喜，好像抽中了甚麼不得了的彩票一樣，柳絮和穎思掩飾得很好，但難免看到她們的興奮。

　　沈懿芯道︰「不過大家不要沒事就老跑進安仔的房間裡去。」

　　幾個女孩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更叫我心驚膽顫。

　　但此刻我已認知到我的人生已經進入了另一個階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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