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空 - 第四十四根羽翼—遊行中的戀愛（二）

兩人吃完了午餐之後，天正要去結帳，小咪就咬住他的褲管，指著指月的手，然後比了幾個讓天和月都看不懂的動作。

「你看得懂嗎？」月歪著頭，滿臉疑惑。

「不懂。」

小咪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跳起來用前肢劃了一下月的手，再跳起來劃了一下天的手，然後兩個前肢交叉。

「……要我們牽手？」天不甚確定問道。

小咪用力點頭，一副期待的表情。

天猶豫了一下後，把綁著小咪的項圈的繩子交給月，說：「我們先結帳吧。」說完後，他牽著月的手，走向結帳區。

距離遊行還剩下四個小時，他們先前往紀念品店，天看著琳瑯滿目的商品若有所思，月則是興高采烈地看著貨架上的東西，思考要買哪些給親朋好友。

月正想問天的意見時，注意到天的表情，歪著頭說：「天？」

「抱歉，我在思考戰後重建的問題。」

「呃……都還沒打仗喔。」

「不，有些事情要先做好規劃，我正在思考羅佩亞有什麼特產可以利用。不過招商也是問題……乾脆問一下這間遊樂園的主辦人他們招商時用的條件吧，畢竟我也沒做過這種事情，還要問父親關於工程承包的問題。」

「天，認真工作是好事，但是你現在在放假。」月有些哭笑不得，早就知道天的個性認真，面對未來總是會做各式各樣的準備，但是認真到連假日都在思考工作就有點過了。

對天來說，這次的約會除了約會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考察。

目前為止對他來說最有用的資訊是遊行和紀念品店，遊樂設施不是說不好，單獨放置的話需要相當的場地和空間，最好可以結合賣東西的地方，或許賣場之類的地方可以考慮。

「抱歉喔，差點忘了，這可是戰爭前的寧靜……」

天才剛說完，立刻抱住月，抓好小咪的項圈繩，地面大力晃動，上下左右搖晃，晃得相當厲害，貨架上的商品掉到地上。

搖了半分鐘，地震就停下來了。

天和月的眼神變得凝重，月連忙抱著貓咪，摸了摸牠的後頸安撫，卻警戒著四周。

「剛才那個是……」月心裡有點不安，阿爾克立德破壞封印的速度比想像中得來得快一點。

「阿爾克立德的力量外漏了……」

「阿爾克立德察覺了我的計謀，發現不早點破壞封印，自己的力量會所勝無幾。」月想了一下後，又說：「但是他的力量一減弱，破壞封印的速度就會變慢一點。」

「這個地震大概是個警告吧？他這麼快把力量收回去，代表他能造成影響的時間還很短，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再引發第二次地震。」

「嗯，不過……好可惜啊……」月看著開始請客人離開的店員，頗為無奈，本來還想買紀念品。

「沒關係，晚點再來也行。」

兩人和其他客人一樣被迫離開店內，店員掛上整頓中的牌子，他們只好先離開去玩其他遊樂設施。

兩人逛了許久，遊行之前一小時，穿過樹林，來到湖邊坐船。

船上包含天和月有十幾個人，傳上可以聽見不少人談論湖邊風景的聲音。

「小咪好像有點累了？」月注意到小咪已經趴在天的大腿上睡著了。

「牠還沒吃晚餐就睡了……」天有些無奈，這樣子一來，他們只能抱著小咪移動了。

「在我們去旅館休息前，牠會醒來嗎？」

「不知道。」天摸了摸小咪的頭，小心翼翼地抱著牠，不讓牠摔到地上。

船隻靠岸後，天和月下船，由於貓咪睡死，接下來的路，天只能抱著貓咪移動。

抵達了遊行會通過的路線，已經聚集了相當多的人，大家都在等遊行開始。

「啊……討厭，這樣根本看不見。」

「月，小時候我們一起看遊行時，好像故意繞了別條路才有辦法看見吧？」

「有這回事嗎？難道你有別的路線嗎？」

「有啊，妳先跟我來吧。」天顯然早就料到會有一堆人擠在這裡，卻故意不提出，而是等到現在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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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人群之中離開，停留在空中的空抱著蘭，看著天走向其他方向，低聲問：「他們想去哪啊？」

「空哥哥？」

「沒什麼，再等一下吧，遊行還有十分鐘開始。」空笑著搖了搖頭，沒有選擇追上去。

天帶著月來到摩天輪附近的一座白色高塔，搭電梯抵達十樓，來的人相當少，大部分的人都擠到下面去。透過一大片玻璃窗，能清楚看見遊行隊伍，視野相當好。

「雖然無法近距離看見，但是這裡算不錯了吧？」

「嗯，不過……這裡不是瞭望臺的樓層吧？」

「那樣子人太多了，我沒辦法好好談話。」

十樓是其中一個觀景區，但是相比有望遠鏡可以看見遙遠景色的瞭望區，這裡能看見的範圍最多只能看見整個遊樂園。

雖然能看見遊行隊伍，相比其他樓層，無法看見整個城市的景色。

遊行早就開始了，但還沒經過瞭望臺附近，但他們還是能看見遊行隊伍一邊演奏樂器，一邊跳舞，朝著瞭望臺的高塔緩緩靠近。

「天，謝謝你陪我來看遊行！今天我玩得很高興。」

「那真是太好了，能讓妳盡興，我的目的也算達成了。」天把貓咪放在腳邊，走到窗邊說：「妳知道我為什麼對妳這麼執著嗎？」

「你之前有說和小時候有關，但是為什麼？」

「我獨自走在街上，想找個死了不會馬上被發現的地方，但是當時迷路的妳發現了我，明明不認識我，卻說跟家人走散又想趕快看遊行，然後就拉著我到處跑。」

「嗯，有這件事情，但是……只是因為這樣？」

「那時候妳牽著我的手說：『要是以後還能看見這樣的景色就好。』我不是問妳原因嗎？」

月腦中的本來模糊的記憶，開始變得清晰。

當時的她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站在巷子口看遊行隊伍行經街道。

『要是以後還能看見這樣的景色就好。』

『為什麼？這種景色不是每年都有嗎？』小時候的天不覺得這種景色有什麼好看的，反而還覺得很無聊。

『這種活動平常只辦在遊樂園，今年難得到街上耶！』

『我不是那個意思……為什麼……妳對未來有所期盼？』

『因為我是小孩子吧？大家不是多少都想成為大人嗎？如果成為大人，我們就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還有很可以去的地方。』小時候的月對著前方的遊行隊伍露出一抹淡笑回答。

『我或許無法成為大人……』

『為什麼？』

『我受夠了。』小時候的天用陰沉的口吻和表情回答。

『受夠了？為什麼！這個世界明明有很多有趣的事情？你有抬起頭來看身邊的人嗎？要是你不成為大人，就會有人傷心吧？或許有人期望你成為大人後做點什麼。』

『要是沒有這種人呢？』

小時候的月想了一下後，握住天的雙手，用燦爛無比的笑容說：『那我就成為期望你成為大人的那個人。』

月瞪大雙眼，緊盯著天，顯然想起來了。

天輕輕抱住了月，摸了摸她的頭說：「謝謝妳阻止我自殺，要是沒有妳，我絕對不會站在這裡吧？」

月瞪大雙眼，天抱著她的手微微顫抖，彷彿害怕她會從他懷裡溜掉。

「我不會離開你喔，因為我不是說沒人期望你成為大人的時候，我就成為期望你的那個人嗎？」月回抱他，手輕輕抓著他的衣服。

「月，我……其實一直都害怕抓住光明的事物。因為抓住光明的事物，說不定會讓我忘記痛苦，忘記只要得到東西，最終一定會失去……每當我抓住什麼，那個東西最終都會以不同的方式從我的手裡落下，最終我什麼都抓不住……我害怕理解幸福，因為一旦理解，那個東西也會離我而去……」

「不會的！我說過我不會離開你！」

「但是當我死去的時候，反而後悔了，如果沒抓住妳是我最痛苦的事情，那我還不如抓住了之後再失去還比較好一點。」

月沒有回應，輕輕拍了拍天的背。

「抱歉，我腦子有點亂了。」

「沒關係，這是你第一次對我說出真心話。」月微笑著搖了搖頭，表示完全不介意。

天空開始放起煙火，五顏六色的光芒照在兩人的臉上，月用驚喜的眼神看著煙火說：「好漂亮啊！花的圖案真漂亮！」

「比起煙火，我倒是更想仔細看妳……」天說完後，強行讓月的臉轉向自己，深深地凝視了她幾秒後，兩人的嘴唇交疊。

月瞪大雙眼，臉紅了起來，總覺得全身像是觸電一樣，身子變得緊繃。

「我愛上了妳，所以，請不要離開我的身邊……」天低聲說完，再次輕輕吻了她的嘴唇。

月閉上雙眼，身子有些顫抖，內心充滿喜悅，她雖然早就料到天想要告白，但是實際面對這種情況，還是感到羞澀。

「你不會自殺吧？」

「不會了，我會珍惜妳希望我留下來的性命。」天輕輕地搖了下頭。

小咪這時醒了過來，本來想做點什麼，但是看見兩個主人正在親熱，牠果斷選擇了裝睡。

「謝謝你總是為我打理一切，我也最喜歡你了。」月踮起腳尖，緊緊抱住天，兩人閉上眼睛，再次吻上彼此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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