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拼圖 - 第八十二話、吐真劑

　　前往所長室的路上沒再遭受什麼亂七八糟的攻擊，順利到讓瑞恩產生不好的預感，但走在自己前方的盜與俠都沒說什麼，她也便閉緊嘴巴。

　　所長室的大門就在前方了。

　　瑞恩將耳朵貼在門上，令異能感知延展進門內的空間，沒發現任何異能者的反應，倒是聽得見一人的呼吸聲，但光靠這一點並不能確定對方是否為所長。

　　她將偵查結果據實以告，另外兩人先是望著自己，聽完結果後又互相對視一眼。

　　「怎麼，怕了？」釉綠向曙光諷道。

　　曙光搖搖頭。

　　所長室並非針指定的地點，意味著那些針對釉綠製作的陷阱不一定會出現在門後，卻也代表門後是完全未知的領域。

　　上一次單槍匹馬闖入所長室的結局是慘敗，什麼事也無法改變。

　　但是……

　　這一次前來不是為了改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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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曙光不再猶豫，自指尖彈出的雷電燒斷了門鎖。

　　大門緩緩在三人面前敞開，彷彿是在迎接他們一般，而瞇瞇眼的長髮男子就坐在辦公桌之後，好整以暇地等待貴客上鉤。

　　「這一幕有點懷念哪。」

　　對他們的出現並不意外，所長從位子上優雅起身，踏著從容的步伐繞到桌子前方，與前來的三人面對面。

　　「我很期待妳這次要耍的把戲，雼。」他的視線越過釉綠與瑞恩，直直落在如今比自己還高的女子身上。「不過這一次，我不會再對妳手下留情。」

　　曙光反射性握住刀柄，卻見一旁的瑞恩朝自己搖搖頭。

　　「別無視我嘛，所長。」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DS1zMWEa

　　釉綠與政府軍展現出謎一般的默契，一左一右將俠護在身後。「您的學生明明還有一個在這裡。」

　　「我也記得你喔，釉綠。」所長笑瞇瞇的眼神移向青年，不知怎地喊的是對方在青色盜團裡的代號。「聽說你這幾年一直在找我，總不可能是特地來送死的吧？」

　　「當然不是，我是來找您老大問問題的。」釉綠故作輕鬆地回應。

　　想當然，所長並不是有問必答：「真有趣，你以為自己有資格從我這裡得到答案嗎？」

　　「哈哈，那就是你不懂了，青色盜團裡流傳著一句至理名言──」釉綠毫不在意咧開笑容，從袖口掏出了匕首。

　　「沒有的話，就打到有為止！」

　　八區盜團長衝上前，匕首向看似毫無防備的所長一捅，刀尖卻在接觸到後者之前被一股無形的牆壁阻擋。

　　但表面上的攻擊只是佯裝，奪魂自他衝過去的瞬間即發動，中等力度的異能波動兇猛地襲向瞇眼男子，對方卻是不為所動，沒有絲毫中招的樣子。

　　不死心的青年又暗暗放了幾次奪魂，結果無一例外地不起作用。

　　而從瑞恩的視角看來，又是不一樣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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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奪魂的攻擊並非落空，而是被「彈開」，圍繞所長的無形之牆不只能阻擋實體的匕首，連異能波動都能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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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我所知，青色盜團裡不存在這種說法。」面對學生鍥而不捨的攻勢，所長一步不動，僅僅是簡單的抬手，釉綠的全身便像被石化般動彈不得，再輕輕往前彈指，釉綠整個人便被甩飛出去，狼狽摔在曙光左後方的地上。「虛張聲勢，也不先掂掂斤兩。」

　　解決完第一個人，男子的瞇眼轉向了在場另一名「青年」。

　　以自己的身高其實不會擋住身後的俠，但所長還是直勾勾地看了過來，令瑞恩下意識攥緊拳。「⋯⋯所長。」

　　「不好意思，在場唯獨你不能叫我所長。」

　　「那你叫什麼？」

　　「你不會以為靠這麼單純的誘導就能騙到我的真名吧？」與第一時間撕破臉的釉綠不同，所長對於想和他講道理的人似乎特別寬容，但還是不打算多講什麼。

　　瑞恩開著異能感知，提防隨時會出現的無形力量。

　　「我就說吧？和這個人不能用一般的方式溝通。」釉綠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並以制止的目光瞪了想講話的曙光一眼。

　　「哎呀，我可沒這麼說喔。」所長滿臉無辜地攤開雙手。「既然各位勇者突破重重關卡找到了龍的寶藏，拿一點獎賞也是應該的。」

　　「什麼關卡？」憶起不久前被所長敲暈關起來的事情，瑞恩皺起眉。「難道剛才的清潔工和大鐵塊⋯⋯」

　　所長意味深長的微笑。

　　「管他攻擊是從哪來，獎賞比較重要。」釉綠興致勃勃地搶話。「你是不是終於想回答問題啦？」

　　「是啊。」所長點了點頭，直白的答覆反倒讓發問者怔住。

　　瑞恩也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讓原先討論的幾個逼問手段通通不必用上，但與此同時，他們也失去窺視所長真正實力的機會。沒有像釉綠剛才的奪魂攻擊作試探，情況便停在不明朗當中，令穩定的計畫變得不再穩定。

　　看似怪異的決定，卻是一記妙招。

　　「你哪時候這麼好心了？」趁著同伴的微愣，曙光終於找到插嘴的空檔。「我看你是想在回答完就殺了我們。」

　　從剛才到現在，俠握著武器的手一直沒有放下。

　　「答對了，不愧是我最優秀的學生。」所長鼓掌表示贊同。「寶藏畢竟是龍的收藏品，拿走寶藏的勇者被龍打死可是理所應當呢。」

　　「前提是你收藏的真的是『寶藏』。」曙光瞇起眼。

　　聽著他們討價還價般的對談，瑞恩忽然想起一句話：反派死於話多。

　　所長非常符合「話多」的標準，可惜與虛擬作品裡的大魔王不同，眼前這位瞇眼男子即使囉哩吧唆，也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藉由無可撼動的神祕力量，談話的主導權完全被他捏在掌心。

　　看不出來要怎麼取勝。

　　「如果只是單純的問答也太無聊了，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辦公桌上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瓶淡紫色的液體，所長輕巧地將瓶子提起，另一手則伸進黑袍口袋，拿出兩個小透明杯置於桌面。「這是A91研發的一種吐真劑，根據飲下的劑量，藥的持續時效會以『題』為單位計算，且只會對喝下同種藥的人吐真，是個有趣的小玩具。」

　　吐真劑──瑞恩在政府軍那邊也見過，用來對付某些死硬不開口的犯人，是難得由軍隊自行研發、還沒流入接應手裡的好東西，前陣子卻因為被媒體亂帶風向，政府軍受不了負面輿論，只得將大部分存貨銷毀，僅剩的藥劑也必須受到嚴格管制，實質層面上和作廢沒兩樣。

　　但軍方使用的吐真劑持續時效是字面意義上時間到了就失效，而非匪夷所思的按題數算。

　　「這個份量是『三題』。三問三答之內，絕無虛言。」在她思考期間，所長已經把吐真劑平均倒進兩個杯子裡。「為了公平，我會喝下一杯，而另一杯……」

　　他伸出食指，逕直指向瑞恩。

　　「由你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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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藥有毒？

　　瑞恩被指定時的第一反應就是有詐。

　　參考曙光以前被坑過的經驗，她可以合理懷疑這種看似效果明確的藥劑其實還另藏其他糟糕功能。

　　「你沒有必要聽他的命令，瑞恩。」大概是聯想起同一件往事，曙光謹慎地向她提醒。

　　「對啊，為什麼是他？讓我來啦！」釉綠也不滿地附和，但聽起來更像是因為自己沒有發問權而生氣。

　　「呵，別這麼緊張兮兮，這東西沒有毒的。」所長看穿了幾人的心思，乾脆舉起一杯藥水，直接喝掉。「喏。」

　　「你的吐真劑有毒嗎？」他已藥劑吞進喉嚨的下一秒，曙光立刻重複確認。

　　「只有喝下同種吐真劑的人可以得到百分之百真實的回答。」所長笑道。

　　言下之意，就是不喝不行。

　　也許現在轉身離開也可以，但他們特地來見所長就沒有意義了，說不定還會被失望的後者用力殺掉，俗稱送死。

　　凡事總有風險，與其止步不前，不如賭一把向前走的機會。

　　在曙光強烈反對的眼神下，瑞恩邁出步伐，從所長手裡接過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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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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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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