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有人建了關住一億人的冷凍庫 - #59 Romance-利益之友

就此之後，整頓宵夜裡面，茉雪和林和晨也沒在怎麼說過話，只是默默地切著冷了一半的牛排，各自送進自己口裡，就連眼神接觸也可以說是沒有。

林和晨也許還是有點愧於茉雪，茉雪又覺得自己好端端非要挑起剛才的事端著實不對。

於是，兩個人就好像進入了一個為期十分鐘的冷戰裡，兩個就像是拼桌的陌路人，本來就不認識一般。

直至茉雪發現牛排上的玫瑰鹽好像有點不夠，抬手想要加加。

她也沒留神，把手放到調味瓶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疊在了林和晨的手上。

兩個人竟同時想要加調味料，恍如那些言情小說裡的情節。

「你……」「先」字還沒有說出來，林和晨就已經鬆開了手。

那就不要再讓了，再客氣的話，不知道要讓到何時天昏地暗呢。

茉雪在剩下一半的牛排上撒上幾顆粉紅色的晶狀體，各散在牛排的不同方位。那鹽巴在還有些許餘溫的牛排上，很快便融化。

好奇寶寶茉雪心裡確實是還有幾條問題想問，但按照目前的氣氛，她還是別搞壞這美好的宵夜吧。

「你不問問，為什麼我昨晚不在這裡？」林和晨此時卻好像看懂了茉雪心事一樣。

果然是他，什麼也別想瞞過。

「你不說固然是有你的原因。我說過不談公事的。你有什麼課後活動，我還是不要知道得好——不過，你想說我也很樂意聽。」

林和晨拿過茉雪放下的調味瓶，猛地往牛排上加鹽，手甩了大概三次有餘。

「你鹽加多了。」茉雪淡淡地道，聲音不怎麼響亮，卻穩穩地傳進他的耳朵裡。

「我知道我什麼都瞞不過你的，所以想要來自首——連我鹽加多了都注意到的茉雪小姐。」林和晨臉上一抹奸笑，背靠著布藝椅子的椅背，還聳了聳肩。

「我進了冷凍庫內部，找我爸的一個故友。」

茉雪皺了皺眉頭，什麼故友親戚需要他大費周章從一億人裡面找出來？

在裡面睡得好端端的，怎麼需要找他出來？況且老教授好像曾經說過，一旦人體離開了那個冷凍櫃裡的化學氣體，人類在第二次躺進去的時候，那些化學氣體也起不了保持身體狀態的作用。

也就是說，跑出來就很難再回去了。

「什麼故友的情這麼濃厚？隔了一代，關係還這麼好？」茉雪語帶諷刺，她不用想也知道這個什麼「我爸的故友」，大概又是他的什麼合作夥伴。

「好吧，其實是國王。」他直言不韙，也不想再說一句，瞞著半句。

「說是我爸的故友也沒錯。他們對上幾代一直有很密切的合作關係。你知道，他們國家石油很多，我爺爺就是靠這個發財致富的。雖說是石油的錢，但我知道，那都是一些骯髒的交易。他們有石油，我爺爺有槍有刀，可以幫他們解決他們不想要看到的人。兩戶人家雖在不同國家，但你要知道，這世界上從來沒有跨不過的語言、文化障礙，只有永恆且無國界的利益。直至幾年前，我們家想要幹一件大事，也是他們……在默默地支持。不過，他們做事很有規則，幫一件事，一個條件。那件事有多大，那個條件就有多大。」

「很骯髒，是吧。」林和晨有點無奈地苦笑著，「利益之友，這是他們開的條件。」

茉雪想要仰著天，她知道她也看不到天，頂多就是死氣沈沈的天花板。但她用了半晌時間想了想，微笑道，「要是，我能幫你呢？我……也可以開個條件嗎？」

「你不是說過，不會站到我這邊來的嗎？」林和晨有點驚訝，昨天明明在醫療室，茉雪的態度還沒有軟化的。

「哈哈，不告訴你。」茉雪作調皮狀，把答案藏在這看似平靜的笑容裡。

一段聲音從渺遠、蕭瑟的天際飄來，聽似荒蕪、虛幻，但卻渡過了歲月的深淵、歷盡了人間的風霜，實際上無比真實。

「我知道，你最後也是選擇了......去愛。」

當時，她沒有回應。

但現在，如果可以，她會對著所有人大聲地喊道。

「是的，這是我的選擇。」

不只是因為今晚，還有……那個泰瑞。

那晚，林和晨撫了撫茉雪臉上的瀏海，溫柔的目光像是漫天漫地的葳蕤，又像是融化雪地的暖陽。指尖在她的長睫上稍稍停留，帶著些許不捨才把手從她的臉上退走。

「等我三天。」他平靜地說著，卻掩不住眼底下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