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我被她罵慣了......從小她就是這樣的,今天不是第一天,也不會是最後一天。」金南鎮深吸了一口氣,回答道。
接著,他把他心中埋藏已久的秘密說了出來。這麼多年來,他都想找個與自己家庭毫無關係的外人,講出他們家庭的事,好事也好,壞事也好。他想要幫自己的情緒找個出口,衝破那個堆疊在前面的路障。
但奈何,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當他們家是神族一樣崇拜,就連老師、校長也是如此。
父母雙親皆為大學教授,子女又才華洋溢。
他們家就像是個傳說,學術界的明星。
他們本來就已經有了固定印象,根本沒辦法在他們家的事情上留下客觀的意見。
於是,他便把這些都掖在心底。他以為這些滾燙的往事放著放著就會變涼,卻沒想到,放久了變成心底拿不走的一根刺。
但今天,他終於找到了一個與他們家毫無關係的人,也沒有對他們有崇拜之意。
「我父親從小叫我們多忍忍......我們也忍了。但她始終是感受不到我們釋出的善意。」金南鎮的語氣裡帶了點恨意。
「她知道我們也要進來冷凍庫當『守護者』之後,可以說是處處為難。先是把父母的文件偷走,讓他們不能順利進來。然後,她又企圖把我們兩兄妹的名額放給另外兩個同齡的孩子。聽說,當時她去找了『日曦』,叫那個組織把我們兩兄妹的名字調進去『不幸罹難者名單』裡面。」
「幸好,那是個信守承諾的組織。他沒答應,我們兩兄妹的名額才能守住——這些都是我在幾天前才知道的。」
「你們那邊的《論語》有一句話說:『是可忍,孰不可忍』。以前,我只是以為她是單純是恨我們,頂多搞些小動作。」
「但現在,她對我們真是起了殺心,我不知道......我還該不該忍下去?那是父親千叮囑萬叮囑的事情......我以前也一直當她是一家人,做錯了、對我們不好,我們都會包容。但我現在還應該繼續包容下去嗎?」他臉上的表情不像是個十五歲少年應有的表情。那像是沉澱已久的碎石,在水中散發著無比沈重的氛圍。
「那,你打算做些什麼?」茉雪問。「忍又如何?不忍又如何?」
「很簡單,我不想讓她當上冷凍庫的最高領導人。」他一句話說得言簡意賅,背後卻是蘊藏著很多他完全沒辦法控制的東西。
「但,這個是你沒辦法控制的。」金南鎮只是一介學生,根本沒法插入任何的決策的程序,茉雪向他解釋。
「我不想死!誰當上那個位也好,不能是她。」金南鎮語氣越漸激動,甚至已經有點失去理性了。
「我會盡我能力搞破壞。我會不斷地爆她黑料......她小時候的霸凌同學,還有她是如何對待我們......」
此時,他的眼裡只剩下燃燒著的憤怒。
金南鎮以為這些大家都不知道,但其實老教授對這些事情早有耳聞。現在莫名把這些事情的真相抖出來,對金妍正傷害不大,反而會反噬金南鎮自己。
「你先冷靜一下......萬一、萬一老教授對這些早就知道呢?」茉雪安撫道。
「你不能這麼做,這樣你們只是在互相傷害,對大家都沒好處的。」
「你在......幫她說話?」金南鎮退後了一步,開始以懷疑的目光看著茉雪。
「不是,我只是勸你小心。這裡每個人背後都有一定勢力,憑你現在這個模樣......掀不起什麼波瀾。」茉雪知道這話頗傷金南鎮的自尊,但這,確實是事實。
「那我要怎麼做!眼巴巴看她當上最高位,然後讓她殺死我們兩兄妹嗎?我只是想要活著!」金南鎮的最後一句變成了嘶吼。
幸好教室關起了門,不然大概整條走廊都會聽到他的大喊。
「還是說,老師你有辦法......阻止她?」金南鎮無神的雙眼默默地看著茉雪。在那眼眸中,茉雪看到了他們兩兄妹的絕望和茫然的哀求。
但是,茉雪自己也自身難保了。
K區的威脅,老教授身邊的波譎雲詭。她也自顧不暇了。
但,她不保證這兩兄妹的安全的話,誰可以保他們周全?又有誰可以勸他們臨崖勒馬,不要捲入權爭中?
「我......盡量。只要我活著,我不會讓她傷及你們性命。」茉雪臉色凝重地答道。
但這,只是個虛妄的承諾。
很多時候,不是誰想保就保得了。
我們都只是人,不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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