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有人建了關住一億人的冷凍庫 - #52 Tangle-兩姐弟（上）

又是風平浪靜的一天，茉雪和夏洛特待在教室門口，等著那群孩子下課。

教室門口是一條細長的走廊，連結大堂和走廊盡頭的教室，而走廊的兩側牆壁是極為無聊的一片月牙白。

前幾天，夏洛特嫌那白色有點枯燥，於是便把那群孩子的畫貼了上去。

現在是沒這麼單調了，近教室的那幾米牆壁都貼了很多幅童畫，洋溢著那份溫暖的童雉氣息。但夏洛特還嫌不夠，說要她要親自畫點裝飾上去。

茉雪也沒她這麼好耐性，她幹甚麼幹甚麼去。畫畫這檔事，她真的不懂嘛，就交給大才女夏洛特去做了。

於是，茉雪便站在了教室外面，倚著走廊牆壁，百無聊賴地數著手指。至於旁邊的夏洛特，則是拿著一個調色盤，不顧形象地蹲在地上，拿著畫筆在牆上畫畫塗塗。

難得可見夏洛特小姐紆尊降貴，此情此景，美哉！

的確，她人生裡很少有這樣的空閒時刻，可以像現在一樣，讓她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

末日之前，她每天忙著上課。

末日之後，她每天忙著給孩子上課，就連上課以外的時間表也是被填滿的。

但難得今天金妍正突然毫無預警地拉長了上課時間，於是她們兩個閒人便站在了教室門口等金妍正下課。

茉雪本來打算從門口的圓形玻璃窗裡偷看一下裡面的狀況，就像那天的巴澤爾和葛萊蒂絲一樣，卻又想到此舉可能會騷擾到裡面或者像是在催促金妍正，好像不太妥當。

於是，她便把耳朵貼到教室外面的牆壁上，認真地聽聽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幹嘛呢？小孩子的課你也要偷聽？」夏洛特蹲在地上，抬頭看著茉雪，臉上就好像貼了個問題紙：「小姐，你今年幾歲了？還當自己小孩？」

「我就好奇一下。」茉雪不知道，那天葛萊蒂絲也是這樣回巴澤爾的話的。

「有什麼好聽的？」夏洛特的語氣有點嫌棄。

「你靜點，你說話我聽不見裡面在說什麼......你......」正以為夏洛特是看不起她這種竊聽行為的時候，茉雪回了頭瞥了夏洛特一眼，卻發現她竟放下了畫筆，蹲在牆邊，耳貼著牆，居然也加入了竊聽行列。

兩人一高一低地伏在牆上，幸好沒人看見，不然就要有人懷疑這兩人是不是教室裡面偷跑出來的小孩子。

不消三秒鐘，兩人正式靜了下來，但依然，她們沒聽見任何教書的聲音，甚至連三劍俠玩鬧的聲音都沒有。

沒聲音？

茉雪起初有點懷疑，但她馬上想到了一個可能。

這群孩子什麼時候會完全靜下來？

——考試。

好傢伙，就連在末日也不放棄對學生如此殘忍的極刑。

茉雪心中暗恨自己沒把孩子救離這片苦海還有金妍正的魔爪。

「你說為什麼裡面沒......」夏洛特還沒想到發生什麼。

「噓——」茉雪恨不得用膠帶封上她的嘴巴，然後又用嘴形擺出了「考試」這個詞語。

夏洛特恍然大悟，接著又有點無奈地繼續畫著壁畫。

她示意讓茉雪讓出她身後的那片牆壁好讓她上色，於是茉雪便走到了離教室門口比較遠的那段走廊。也是倚著牆壁，不過這次是滑手機。

反正，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在心裡祝福那群孩子幸福。

但此時的她，卻聽到了教室後方不是一片的寂靜，而是有人在說話。

聽到韓文後，她不出一秒鐘便把自己此時習慣的語言變過來。長年的訓練之下，她可以在各種語言間不斷變換，而習慣時間只需要兩至三秒，少的時候一秒都不用。

說話的是金南鎮。

他沒考試，大概是因為他早把整個中學範圍裡的數學都學光了。他進來教室，本來就是因為照顧他的那個小妹妹，而不是為了上課的。

「你是不是把爸媽的身分證明文件都偷走了？我在家怎麼找都找不到。」

「你們弄丟的，關我什麼事。還有，誰讓你不用敬語的？」另外一把女聲，是金妍正。

說起母語來的金妍正，完全沒了平日的茉雪習慣看到的那種穩重感，反而像是個......魔鬼。

「姐姐，他們沒身分證明文件就進不了冷凍庫，這是會出人命的！你報仇可不可以別找這個時候！這個時間點不是用來玩的。」

茉雪想到那天金南鎮在溫室問她的問題，其中一條就是問他的父母有沒有進冷凍庫。想必是因為擔心父母沒有文件進不了來，不過，他大可放心，他父母目前絕對安好。

他們倆的聲音被壓得很小，大概是因為怕打擾到前面在考試的孩子，又或者讓外面的茉雪跟夏洛特聽見。就連茉雪也要聚精會神，才能聽到一個完整的句子。

「玩？你怎麼不問你爸是不是當我媽是玩具？她住進精神病院的時候，他不聞不問。這樣的人，你覺得他有資格活下去嗎？」金妍正的話帶著怒氣而來。

「躺在冷凍庫裡面，都嫌浪費地球資源......文件弄丟了，剛好。」金妍正呢喃道。

「那是你爸。他怎麼不對，都是你爸。」金南鎮有點激動。

「說話小聲一點。他是你爸，不是我的。」金妍正怕打擾到前面的學生，連忙叫金南鎮聲音小一點。

「爸都說了他很後悔當年的事了，也打算補救了。你到底怎樣才滿意？你這樣不覺得很過分嗎？」

「別以為我當年小不知道。你在你中學霸凌同學，是爸逐家逐戶拍門替你向受害者道歉，還有給掩口費的。」

難怪老教授說他找不到金妍正同學還有老師。

金南鎮始終還是爆出了金妍正的黑料。

金妍正的臉色越發煩躁不安，她對著金南鎮的指控竟無言以對。

他說的都是鐵一般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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