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熟悉的公寓區三樓，分別寫著304跟305的兩扇門正正相鄰。
有別於遭過大軍蹂躪、屬於兵家必爭之地的一樓，三樓大部分——不，應該說全部都保留了原有的樣貌，甚至比中間開過戰的居住大樓都保留得要完整。
大堂的飲水機猶在，當時冷凍庫主張的一層一特色花香也消散了。比較幸運的是沒能在這裡找到多少個彈孔，也不會走在路上突然踩到一個彈殼。
但其他的許多地方卻已經變了很多了，變得人事物非，恍惚一個美好的夢想在實踐的半年裏就已經灰飛煙滅。
「林和晨啊，我們進來多久了？」茉雪突然停下腳步問。
「進來？你是說冷凍庫基地嗎？大概半年吧。」林和晨也沒有多想，就這麼答。
「半年而已嗎？怎麼感覺過了怎麼久。」
這半年實在經歷過太多太多了，半個冷凍庫的內戰，從一開始的天下太平到煙硝四起，又回到最近的假象太平。
好像過了很久，但其實也不過半年。
是漫漫一千年裡面的半年。
這有點讓茉雪摸不著頭腦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了。
「你看，那個飲水機還在呢。」
「是啊，還在呢......」
如果當初沒有這個飲水機，林和晨也許就不會沒鎖門地出去盛一杯水。
也就不會有後來睡到他房間裡去的茉雪。
時間是抽象、難以摸索的一種概念，那天恍惚只是在三天前，中間卻感覺過去了十年。也許人總是會把莫名其妙的回憶放大，然後把一些糟糕瑣碎的縮小。
「林和晨，你覺得......我們還有未來嗎？」茉雪的眼神漸漸變得無神，失焦地望著那飲水機。
林和晨不解茉雪所說的「我們」是哪種「我們」，但也許兩種意思都有，冷凍庫裡面的守護者又或者那一億個人不存在了，「我們」的這兩個人也很難獨善其身。
「有的吧，我們會努力生存啊不是嗎？那個爆炸過的缺口我們也在找方法填上，不是吧？大家都很努力地找方法活下去。」林和晨安慰茉雪道，但其實他心裡明白得很，有些事情的結局已經寫好了，無論他的選擇如何，最終也可能只有滅亡的這個結局。
「但如果努力還是沒有辦法呢？如果有些事情我沒有辦法改變，其實人類最後還是會滅亡的吧。」
說到了這裡，茉雪走到了自己的房間304號房前，不急不忙地從自己的手袋抽出鑰匙。
林和晨也許是沒有聽懂茉雪的話沒有回應，只是摸了摸茉雪的肩膀安慰，然後又拿出自己那邊的鑰匙，順道把那口袋中礙眼又礙手礙腳的玫瑰放在了手上。
但不知道為什麼茉雪總覺得，今趟走回去公寓區的路上林和晨怪怪的，話沒有變少，可是手卻一直插在口袋裡，倒是讓茉雪想起了那天晚上走到了K區他拿出手槍對著她的頭。
那天晚上他大概也是這樣，手一直放在口袋裡，掩飾著那手槍的輪廓。茉雪當時第一次遇見林和晨，還以為手插在口袋裡是他的習慣，後來才發現他平時都不會這樣。
不過那玫瑰也沒什麼可疑的地方，這麼幼的玫瑰花莫非林和晨還能改造成一把刀不成？想多了茉雪也覺得自己好笑，何況剛才林和晨還拿過那玫瑰花在茉雪面前晃過。
茉雪太久沒有開過自己房間的房門，導致她都有點忘了哪條鑰匙是開門的了，反倒是林和晨記得很仔細，說那條用塗改帶改過房號的不就是了。
「我來幫你吧。」林和晨一眼就看出了那條鑰匙。
鑰匙喀擦插入鑰匙孔的瞬間，他們兩人都齊聲嗤笑了起來。
茉雪心想自己大概是天底下最失敗的住客了，連開個房門都要鄰居幫。
她慢慢推開房門，隨手把自己肩上的手袋卸到了床上，低頭卻發現不對勁。
地上有兩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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