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雷斯:「剛才你曾說,『八劍之祭』需要順利舉行,契約才能繼續對吧?」
亞爾伯特:「正是,如果祭典因故沒有完結,因為『祭品』沒有如期獻上,所以契約會自動終止。」
亞雷斯:「如果所有舞者在祭典期間死亡,沒有勝利者,祭典會被計算為未完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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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未完成」三字,奈特的心頓時緊張得漏跳了一拍,馬上接著看亞爾伯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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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爾伯特:「不,這個結果也算是祭典完成。因為縱使舞者全歿,沒有勝者,但他們已為神獻上上等的劍舞,神已悅納,祭典的目的達成,所以算是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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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方法不行啊……奈特頓時沮喪得垂頭。
他一直以為祭典必須有贏家才算完成,沒想到全數死亡也算。思考片刻,他覺得這樣是合理的,因為神想看的是人類自相殘殺,不是想找最強的劍士,就算所有舞者全數喪命,沒有存活者,只要過程充滿樂趣,就足以滿足祂了。
慢著,既然祭典完結時沒有存活者也算完成,那麼反過來思考,如果祭典的完結時間到達時,有多於一個舞者存活呢?
奈特正想到此點時,他看到備忘錄裡的亞雷斯問了一模一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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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雷斯:「那麼,如果祭典的完結時間到達時,仍有多於一位舞者生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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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雷斯的提問剛好在頁上的最後一行,要看到亞爾伯特的回答,就要翻到下一頁。握著紙張的一角,奈特的心緊張得揪緊,他的右手不自主地微抖,想要揭頁,卻又害怕等著他的又再是失落;那早已癒合的左眼舊傷忽然傳出刺痛,彷彿在暗示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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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爾伯特:「如果祭典結束時,仍有多於一位舞者在舞台上,因為祭品──劍舞未完全獻上,祭典無法依約完結,屆時陛下和神的契約便會自動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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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找到了!
奈特十分激動,激動得差點想一拳打在地上。他按捺住那猛烈亂跳的心,冷靜地反覆翻讀原文和前面的句子,確認自己沒有解讀錯誤。而事實證明,他沒有錯。
這一刻,奈特百感交集,喜悅、釋然,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那個尋覓許久,解除「八劍之祭」契約的方法,就這樣出現在自己眼前,而且那並非難以達成的方法,而是一個凡是舞者都能夠實行的簡單手段。
我把對決的時間拖延便行!奈特立刻想到。
這次「八劍之祭」正確的完結時間是櫻月十六日下午四時,根據我上次的經驗,當祭典只剩下兩位舞者時,他們的決鬥會被安排在祭典的最後一天。既然如此,只要我站在最終的決鬥舞台上,拖延決鬥,令雙方直到四時仍無法分出勝負,那不就能讓祭典無法完結,神和人的契約自行解除,然後諾娃便能脫離「八劍之祭」,以及神的束縛嗎?
不對,這沒有那麼容易。
就在奈特興奮之時,他的理智在下一刻狠狠地澆了自己一頭冷水。
身為舞者,身為劍士,大家都有一份尊嚴,誰都想打一場漂亮的仗,盡快分出勝負,沒有人會甘願被拖時間。大家都是高手,很輕易便看出我是在拖延時間,有機會對決鬥見證人提出申訴,而在旁看著的亞洛西斯眼見對決一直不完結,也應該會感到焦躁而有所行動。另外,現在剩餘的舞者有路易斯、布倫希爾德,還有愛德華,他們的實力我都清楚,無論面對誰,要一邊保命一邊拖延時間,都不是易事。
還有……唔!
就在這時,奈特的前額忽然傳出一陣痛入心扉的刺痛。他想要扶住額頭,但整個人暈頭轉向,四肢發軟,雙眼一黑,就要往側倒在地上──
不行!
就在視野只剩一點光,右肩快要碰到地面時,奈特用僅餘的意志伸手撐起身子。他感到自己的意識就要消失,但堅決強撐,咬緊牙關,調順呼吸,穩定心跳,將意識集中到內心,奮力壓下反應。
幾分鐘的等待猶如一小時般長久,在奈特倔強的意志下,暈眩感逐漸散去,他的身體不再感到沉重。確認應該沒事後,奈特沉重地呼了一口氣,緩緩坐正。
為什麼我會忽然頭暈的?是今天太專心研讀,缺乏休息,還是長期維持術式而導致疲勞?
他扶著身旁的書櫃緩緩站起來,一思考,額頭又再刺痛,視野在一瞬搖晃了一下,但他立刻扶穩自己,強行壓下反應。
前兩天都研讀了一整天,但都不曾出現同樣反應,可能真的是累了。反正現在找到了解除契約的方法,那麼先把原文抄走帶回去,休息過後再決定下一步吧。
奈特把備忘錄拿到附近的木桌,然後從隨身的布袋裡取出筆記本和筆,把跟終結祭典方法有關的討論原文全數抄下。把翻出來的書和書卷都歸還原位後,他便靜悄悄地離開圖書館,不留下一片痕跡。
這時正值禮拜完成不久,奈特走到教堂主殿,混在參加禮拜的人群之中,跟著他們一起走出教堂的正門。他拉起垂帽,遮住自己的樣子,回到阿娜理大道後才解除身上的術式。
在解除術式的瞬間,奈特頃刻感到肩膊像有重擔散去,頭痛消去了不少,但同時背後出現一道冰冷的視線,令他頭皮發麻。
是誰!
奈特立刻警戒地轉身,往視線的方向看去,但大道上人山人海,他難以仔細觀察有任何可疑的對象看著自己。
類似的感覺在這幾星期以來已經不只感到過一次,到底是誰?
奈特佇在原地盯著看,剛才視線出現的方向再沒有異樣的感覺傳來。見沒有收穫,看似沒有大礙,他便回頭,往租屋處走去。
一路上,奈特專注地低頭思考備忘錄的內容,以及將決鬥拖延至祭典完結後的方法,絲毫沒發現眼前出現了一個身材高挺的人,差點整個人撞上去。
「日安,奈特勳爵。」
奈特正要道歉,沒想到對方先說出他的名字。
「你是……」
眼前的人高奈特半個頭,他看似三十出頭,褐色的短髮在昏暗的陽光下顯得柔和樸素,如軍人般端正地站在奈特面前。縱使這人身上穿著的只是一件普通的烏黑有尾外套,沒有顯眼的飾物配件,但從外套的材質,能夠叫得出他名字的事實,以及有點熟悉的聲線,奈特很快便猜到這人的身份來歷。
「是亞洛西斯陛下的人吧?」奈特問,他記得以前應該曾與眼前人有過一面之緣,所以才對他的聲音有印象。
那人輕輕點頭,「我是皇家直屬騎士團團長亨利‧霍華德。」
說完,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封信,遞給奈特。奈特把信封反轉,封口上果然印有帶著康茜緹塔家紋的火漆印。
「陛下想召見你,」亨利說。「奈特勳爵。請跟我們到皇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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