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做訪阿娜理郡一帶,擁有四百年以上歷史的教堂們,嘗試尋找「八劍之祭」相關的記載或文件,卻發現一點輕微的線索也沒有,彷彿都被人帶走,或者故意銷毀。調查的唯一得著,就是知道這些機密文件應該全數存放在阿娜理大教堂的資料庫裡。得出這結論後,他馬上趕到阿娜理,潛入閒人勿進的資料庫,從早晨留到晚上,誓要從這個龐大的資料庫裡找出自己想要的解答。
資料庫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果真儲藏了不少跟「八劍之祭」有關的舊記錄文件,包括一些在祭典前或期間發生的天災人禍,在祭典完成後忽然消失的記錄,又或歷任舞者名字、出身,他們在祭典期間的行動、犯下的規條,以及祭典的規例如何因應這些事件而修改。
奈特有點驚訝,原來教會會監察他們的行動,且寫成報告上交給祭司長。雖然這些監察並不完全──畢竟有些舞者十分神出鬼沒,可能在起始儀式露面後就消聲匿跡,但有監視這一點,已足以證明教會不是完全放任舞者們在期限裡自由活動,以及希望他們的行動能在教會和皇室的規範之內。
從歷任舞者的身份查出每一屆祭典都有齊格飛家和溫蒂娜家的人被選上,奈特核實了諾娃所說,「八劍之祭」的其中一個目的是削弱龍族後人和精靈一族的影響力,令康茜緹塔家能逐步完全控制這兩族人擁有的土地和資源。他也從一份亞雷斯皇帝和亞爾伯特首席祭司長的私人會面筆錄得知,「每屆祭典一定要從齊格飛家和溫蒂娜家各選出一人擔當舞者」的隱藏規條是亞雷斯主動向神請求的,但神手握決定最終人選的權利,任何人類,就算是康茜緹塔家的人,也無法左右。
神有祂的遊戲和算盤,人類也有相關的計謀和數算,所謂的「八劍之祭」真的是神與康茜緹塔家的利益互換。甚麼祈求安納黎平安豐盛,只是次要目的吧,一想到此,奈特便在心裡無奈地嘆氣。
奈特確認了諾娃當年查到的確實是「八劍之祭」的真相,但他想知道的並不是真相,而是「八劍之祭」可能存在的,一些不為人知的隱藏條件。他認為這部分至關重要,相信裡面一定藏著破解諾娃和祭典之間關係的關鍵,只是相關的資料十分難找。今天已是他第三天潛入資料庫,但直到現時仍未有任何有用的收穫。
看著手上那本已經看了大半的備忘錄,並環望四周數之不盡的書櫃和書籍,奈特越來越感到迷茫。他不禁懷疑,自己到底還要在這裡看多久的資料,又能否在祭典完結前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沮喪地輕嘆一口氣後,便調整心情,繼續仔細研讀亞雷斯皇帝和亞爾伯特首席祭司長關於「八劍之祭」契約的討論。燈光十分昏暗,加上解讀古安納黎語十分費神,漸漸地,奈特開始感到疲倦。他努力地撐著精神讀下去,但不時合上的眼皮和打盹卻出賣了其真實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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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八劍之祭』無法順利舉行,我們與神之間的契約會被解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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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奈特累得快要打瞌睡時,備忘錄裡亞雷斯提出的一條問題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關於祭典如何成立的條件!一見到「契約解除」四字,奈特登時眼前一亮。
對啊,如果神和人的契約被解除,即是「八劍之祭」不需再舉辦,諾娃不就能解放,成為自由之身了嗎?
他立刻搖了搖頭,提起精神,專心解讀接下來的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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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爾伯特:「陛下所指的是甚麼狀況呢?」
亞雷斯:「每一屆的『八劍之祭』,都一定需要齊集八人才能開始嗎?如果我們無法在祭典開始前覓得神所指定的人選,那麼祭典會作廢嗎?」
亞爾伯特:「舞者的人選是神的安排,祂選出的舞者必有其意,選定後也會引領我等僕人覓得舞者,請他登上神聖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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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特一直好奇教會的使者是怎樣找到他,又或夏絲妲這種到處旅居,行蹤不定的人,現在頓時解惑了──是神把他選上的人的行蹤告訴教會的使者,讓他們去找的。
神把祂所見所知的直接告訴人類,算是干預世間嗎?奈特想起諾娃對神不滿的理由。
不,這不算。他在下一秒便在心裡把問題駁回。
如果神只是將特定的人的行蹤告知,讓人類自己尋找,那充其量只是引導,說不上干預;但如果神為了讓祂看中的人參加祭典,暗中操控世間命理,引導那人的命理往「參加祭典」的結果走去,那就別論了。
這個神絕對能做出這種事,奈特心想。他自己就是例子之一。
他繼續解讀,看見之後的內容都是亞雷斯問亞爾伯特首席祭司長一些他所能想到,有機會令「八劍之祭」無法舉行的狀況。亞爾伯特每每給予肯定,表示神會自有安排,祭典一定能順利舉行。
難道這份備忘錄也沒有有用的資訊,又要撲個空嗎?就在奈特期待的心情快要被消磨殆盡時,一段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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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雷斯:「如果康茜緹塔家滅族,契約會自動解除嗎?」
首席祭司長:「神與陛下契約的其中一部分乃保守陛下一族之安穩,因此只要契約存在,就不會發生滅族一事。而且契約以血脈傳承,只要康茜緹塔的血脈尚存,契約便會一直延續。」
亞雷斯:「假如康茜緹塔家的統治被推翻,但家族仍有後人,例如某位有康茜緹塔血脈的遠親,那麼契約仍會繼續嗎?」
首席祭司長:「雖然契約是神與康茜緹塔家之間的事,但因為契約內容包括守護本國,如果陛下一家的帝位不幸在兩屆祭典之間被推翻,只要康茜緹塔家仍有血脈尚存在世,就算不是陛下的直系血脈,且尚存的血脈、或是接替統治的家族願意繼續履行契約,那麼『八劍之祭』的契約將會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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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解除神與人的契約,其中一個方法居然是讓康茜緹塔家滅門?奈特心感驚訝,因為他從來沒想過有這麼一個簡單的方法。
契約是雙向的,必須雙方共同維繫才能成事。如果其中一方消失,就如繩的兩端斷了其中一邊,又或天秤的其中一邊倒下,平衡難以繼續維繫,約定自然就此終結。人沒法弄死神,那麼就讓人的那一方消失吧。可是根據亞爾伯特所說,只要康茜緹塔家的血脈一天尚存,就算那道血多麼稀薄,契約也能維持。
為了讓諾娃從神的束縛中解放,奈特甚麼都能做出,但康茜緹塔家是存在了超過五百年的大家族,留下的血脈多不勝數,要滅掉所有人,而且是在祭典完結前的兩星期內,他清楚這根本不可能。
就沒有其他辦法能令契約解除了嗎?奈特嘀咕,疲憊地嘆了一口氣,但仍然堅持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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