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一、《如何優雅地生活》讀書改變生活(3)

星期二，學校圖書館。

第一節小息，劉文青上到學校頂層的圖書館，打算借閱《如何優雅地生活》。

他上來就碰到同班的女生。

她叫廖愛河，中五C班，扎著高馬尾的圖書管理員。

「劉文青。」廖愛河在借書處對他打招呼。

她好像有話想說。

「我想借一本叫《如何優雅地生活》的書，能不能幫我找找？」劉文青在借書處問。

根據小明的說法，應該有超過一本才對。

「如何優雅地生活……」廖愛河在電腦搜尋，發現已經借出了，就如實回報，「只有一本，被人借了。」

「明明應該有的。」劉文青感到懊惱。

懊惱的他，直接離開了圖書館。

剩下廖愛河一個。

廖愛河有事要找他，可是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他說。

她有一個願望，想集合全級各班考第一的人，來建立一個組織。

一個叫「未來聯盟」的組織。

她在第二個小息開始，逐班逐班地找人。劉文青是5C班的第一名，可是總是有心事的樣子，讓她不敢打擾。

直至在放學前，她才鼓起勇氣去找他，約他再來圖書館一趟。

劉文青答應了。

對他來說，放學後去當補習老師是首要的事。

唯獨今天，他覺得找點別的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也不錯。

於是他來到圖書館，認識了其餘三位考第一的人。分別是5A班的黃遙、5B班的游少山和5D班的吳延弟。

但也僅僅是認識了而已，大家並沒有答應一定會參加這個組織。

接下來的幾天，他過著平常的生活，該補習就補習，自己該溫習就溫習。

雖然他有點擔心小明，但是健康這回事，他再擔心也改變不了事實。

反而他需要保持工作的收入，來幫補家計。

每當他看到媽媽工作後的樣子，有時甚至要打兩份工，也不懂得好好休息。他的壓力就來了，責任感就來了。

班上有些同學很富有，用最新的手機打遊戲，能用爸爸的信用卡課金。

有些人喜歡談戀愛，情侶天天放閃，有時候又死去活來。

對他來說，愛情不是現階段要追求的，遊戲也可以等將來賺大錢後才玩。

只是他也曾問過自己，為什麼會活得這麼累？

特別是補習回來後，吃晚飯後，才能開始溫習和做功課。

往往要做到夜深，往往會對拋棄自己和媽媽的爸爸生恨。

過去在考第一之前，常常會聽到鄰居或其他家長的冷言冷語，說這家人怎樣怎樣。

當時劉文青還是一個小孩，對這些話十分在意。幸好在考第一之後，雜音就少了，但是童年期間的陰影，始終磨滅不去。

一直只會學習，或者只學習課本內的知識，只會淪為別人眼中死讀書的青年。

其眼界和思想格局，都很難擴大。至少，跟那些放暑假就能遊歷十八國的同學相比，自己手上就只有書本和課業。

「低下階層出身，單親家庭成長……」他喃喃自語。

沒有父幹的自己，單靠讀書到底能改變多少？這年頭，沒有父幹能成事嗎？

他討厭消極，同時很討厭假樂觀。

「就沒有什麼可以讓我不受困於出身，在整體思想、眼界，甚至行為談吐上，都能顯示出自己優越一面的——」他說不出來。

「唉，我又發夢了。」他低頭看課本，「繼續溫習吧。」

到了星期一，他再次前往醫院，探望小明。

劉文青跟小明媽媽打招呼後，再一次踏進病房。

小明好像變了。

他坐在窗前，正在看書。

拿著書的他，好像優雅了一點。

看著他的感覺，覺得是0.75倍速的世界。

也就是慢了四分一的世界。

小明看到劉文青來到，很高興，就放下了書。

補習期間，小明問他明天可不可以再來一趟，因為明天晚上就要動手術了。

「動手術？動什麼手術？」劉文青問。

「切除腦腫瘤手術。」小明回答。

「醫生建議盡早切除比較好，說如果腦腫瘤繼續大下去，壓到視覺神經，就會影響視力。」小明說。

「到時候……就不能看書了。」小明有點憂傷。

「明天是星期二，我放學後要開會。」劉文青說。

「但我一定會來的！」劉文青信誓旦旦地說。

「手術期間，你也要好好加油，不要隨便死掉。」劉文青說，「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偷懶。」

「你還有十年書要讀。」劉文青微笑說，「我還有補習費要賺的。」

小明點頭答應了，充滿樂觀的樣子。

「說起來，我叫你找的書，你有沒有借來看？」小明好奇。

「《如何優雅地生活》？圖書管理員說只有一本，被人借了。」劉文青說。

「不，《如何優雅地生活》的確只有一本，不，我意思是……它有第2、3、4本。」小明說。

「也就是《如何優雅地生活2》、《如何優雅地生活3》、《如何優雅地生活4》等等。」小明說。

「原來如此。」劉文青恍然大悟。

「那我明天借來看吧。」劉文青再說，「反正我是在圖書館開會。」

「但是……真有那麼好看嗎？」劉文青質疑。

小明拿起書，翻開第一頁。

「看吧。」他遞給劉文青。

這將是很重要的幾分鐘，改變他人生觀感的幾分鐘。

劉文青雙手接過，就開始閱讀第一頁。

第一頁是〈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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