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二十九、《就算在遙遠的未來》預算之外

合照後，周樂樺就準備換第二件背心。

我照樣替她拉著布簾，由於只換背心，所以換得很快。

轉眼間她就出來了。

這次是一樣的網點布背心，但不是工字背，背後的「⊥」位置，變成了「█」。

背部幾乎只露出肩膀。

腋下的開口也收緊了，不可能看到內衣。

「這件好看嗎？」她問。

「好看。」我點點頭。

然後又拍了照片。

周樂樺再選一件去換，是內置胸墊的緊身背心，選了藍色的。

再次拉開布簾。

她穿著藍色的運動背心，是有彈性的布料，沒有網點。

「好看嗎？」她出來就問。

「好看。」我點點點頭。

「又好看？有不好看的嗎？」她不好氣地笑問。

「沒有。」我搖搖頭。

「拍照吧。」她笑著吩咐。

我馬上又拍一張。

「你換下一件前，先活動一下。」我說，「跟鬆身背心應該有分別。」

「這藍色，應該是啦啦隊的常用色。」我說，「可以參考一下。」

「嗯。」她思考著。

她伸展一下，感受它的舒適感，就再選下一類背心。

也是最完美的、可以做劇烈運動的「複合式運動背心。」

即是假兩件運動背心，有內外兼備的優勢。

她很快就換好出來，拉開布簾。

白色的運動胸圍，配上清新的青色鬆身背心。

從旁邊看，背心的開口很大，故意讓人看到裡面的白色胸圍。

但是，就算白色部分露了出來，而其實是跟背心連在一起，根本不會走光。

白色配青色，有種特別的清新感。

她抓起馬尾，讓我看看身上的背心。

「好看嗎？」她再問我。

「好看。」我按奈地回答。

如果我此時不壓制自己，就會太激動，感覺會大叫。

「超級好看。」我輕聲說。

她照照鏡子。

「最好看是哪件？」她問。

「最初工字背那件。」我說，「但是工字背露太多了。」

「你現在穿的這件，就剛剛好。」我評價。

「工字背那件，露太多嗎？」她問。嘗試找回第一件。

「嗯，班上會有人反對。」我說。

「那首選就是我身上這件？」她看著自己，問我。

純白的胸圍，配青色的背心。

雖然我不想被其他男生看到她這副模樣，但我還是老實地點頭了。

我也換了第二件背心，是有彈性的布料，感覺更加舒適。

也是白青配色的。

這時盧經理回來了。

「你們穿得很好看。」她看到我們就說。

周樂樺正在幫我拍照。

拍好了。

我們才回應盧經理。

她叫我們出來商談區，叫我們看著剛才拍的照片，選擇要哪款。

我們坐在白色椅子，在白色圓桌上翻看一遍。

「女生要複合式運動背心，男生要有彈力的背心。」周樂樺說。

盧經理跟我們一起看照片，也同意這是最好的。

然後她離開一會兒，拿報價表過來。

「男生14人，女生14人，共28件背心。」盧經理坐在我們對面。

「對。」周樂樺說，仍穿著白青配色背心。

「男生款式，計算學生優惠後，80元一件。」盧經理說。

「女生款，複合式背心，180元一件。」盧經理再說。

複合式背心，面料也是彈力布，價錢比男生款貴是正常的。

只是沒想到差額超過一倍。

「如果我們拿這個報價表回去，同學會有什麼反應呢？」周樂樺有點不安。

「女同學，大概會強烈反對。」我說。

何況我們從來沒試過訂班衫時，男女的價錢不同。

「能不能便宜一點？」她想問。

「等等，我計算一下。」我拿起桌上的計算機。

「如果男女要付相同的價錢，到底是多少呢？」我手指在計算機上敲敲。

180元 + 80元 = 260元，再除以2。

「每人付130元。」我說。

「過往每年訂班衫，都是80元左右。」周樂樺說。

「130元，要在班上通過，應該會遇到不少阻力。」我說。

「男生也可能會嫌貴。」我說。

「但如果男女生付的錢不同，又可能有人說不公平。」我說。

「最後被指責的……」我說不下去。

是負責人周樂樺。

盧經理看著我們苦惱的樣子，竟然微笑起來。

我們發現後，都看著她。

「有人說過你們很登對嗎？」盧經理問。

我無言以對，不敢看周樂樺。

「不要介意。可能因為你們穿著的背心款式太相似。」盧經理說，「你們又年輕，穿得又好看。」

「這樣吧，如果是因為價錢問題，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提案。」盧經理說。

她轉身去取一部平板電腦過來。

放在白色圓桌，打開官網的首頁。

「如果你們答應讓我們拍攝照片，作為客人的例子，放在網站上宣傳。」盧經理說，指著官網已經有的例子，「我們可以提供500元優惠。」

她取回計算機，計算男女背心的總價錢後，再減500元，最後除以全班28人。

「每位112元。」盧經理說。

「112元，應該有機會說服班上的同學。」我說。

周樂樺若有所思，好像還是不太有信心。

「拍攝方面，你們來取貨的時候，順便換上衣服拍幾張就可以了，很簡單的。」盧經理說。

在我們考慮期間，盧經理在平板電腦上，給我們展示常見的背心配色，又給我們看看其他客戶訂過的設計。

她又實際地拿幾件過來，還有布料的色板，給我們看。

介紹結束後，我們就去換校服了。

周樂樺先用試衣間，在裡面換校裙。

我用力壓著布簾。

「你在擔心同學的反應嗎？」我問。

「不用擔心的。」我說。

「如果大家都不喜歡怎麼辦？」她的聲音。

「如果男同學嫌貴，說不可能跟女生的款式同價。」她的聲音。

「女生又嫌暴露，或者不想提供胸圍尺寸，又或者嫌貴。」她的聲音。

「說我們太多事，明明用普通T-shirt款就好。到時候怎麼辦？」她的聲音，毫無信心。

布簾還是會晃動。

有拉鏈的聲音，她穿上校裙。

今天我們的行程快要結束了。

我的旁邊，我的身上，仍然是背心。

「我們穿得很好看。」我說，「是事實。」.

「運動背心能提升運動表現，是事實。」我說。

「有彈力的吸汗物料，穿上來很舒適，是事實。」我說。

「我們是用事實來說話的，如果外表、物料都很高質的時候，同學們還是要用各種理由反對的話……」

「那就讓他們反對吧。」我說。

「那……」她的聲音。

「我們就穿普通T-shirt吧。」我說，「你不用介意的。」

「因為——」我面紅起來，提起勇氣。

「你穿什麼都好看。」我閉眼地說。

幾秒後，紅色布簾再度拉開。

她站在試衣間。

糟了，我說了什麼，怎麼像告白一樣。

她會發現嗎？我潛藏多年的心意。

「沒想到你這麼會說話。」她踏出來。

用意想不到的眼神看我。

「總之，我們盡了本份就夠了。」我說，「他們不喜歡也沒辦法。」

隨即逃進試衣間，拉上布簾。

我在說什麼？我在耍什麼帥？

周樂樺用手幫我拉住布簾。

看著那被扯住的布簾，我深深舒口氣，然後脫下運動背心。

穿回校服。

不久，我們答應盧經理會盡快回覆後，就一同離開了。

踏出升降機後，在大廈外面。

下午的陽光，照在我們身上。

「對了，把剛才拍的照片發給我吧。」周樂樺說。

「哦，好。」我緊張地回應，馬上發給她。

她拿出手機，看了看。

然後有其他訊息，又回覆訊息。

我們等巴士回去。

可能因為累了，比較少說話。

上車後，上層有不少人，我們坐在上層前面的第二排。

她依然是坐左邊，我坐在她右旁。

她像是累了，像是要睡，但偶爾會看手機。

我也不知道該聊什麼，就安靜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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