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二十一、《就算在遙遠的未來》你的膝蓋之下(2)

「我？我肯定是訂下跟周樂樺有關的目標啊。」我不假思索地說。

「也很正常。」她說。

「你呢？」我問，「你拿著的卡片，又打算什麼時候訂下目標？」

在友情的範圍下，到底可以訂立什麼最酷的目標呢？

怎樣才算是最酷的友情？我期待她的答案。

手震再次震動。

「為了讓黃遙聽一次，我可以在下次開會的時候說。」下午 4:28 劉文青

「但前提是，你們也要說出自己的目標。」下午 4:28 劉文青

「同意。不能只有你們幫我。」下午 4:29 我

我按完送出後，再望黃遙。

她好像已經開始想了。

「OK！」下午 4:29 吳延弟

「好。」下午 4:29 廖愛河

「Ok。」下午 4:30 黃遙

得到大家認可後，「訂立目標」列入下次開會的議程中。

目前還沒有決定目標的成員，分別是：吳延弟(事業)，黃遙(友情)和廖愛河(親情)。

窗外陽光西斜，下午五時半。

我已經做完功課，也溫習了學習內容。

右邊的黃遙正在看課外書。

五點半是我預定去訓練的時間，現在剛剛好。

看到我收拾書本，收拾筆袋，黃遙也放下了書。

「你要去訓練了嗎？」黃遙問。

「嗯。」我把書包抱在大腿上，收書進去。

「你有制定今天的訓練內容嗎？」她問。

「沒有啊。這不是你負責的嗎？」我問。

「我生病了，你還要我負責？」她說。

「那……怎麼辦？我重複前兩天的訓練內容？」我慌張起來。

「還有，你打算在哪裡訓練？」她問，「去運動場的話，不覺得太遠嗎？」

「附近不是有露天的籃球場嗎？」我說。也就是街場，也可以踢足球。

「我打算用那邊的空地，如果有人用了，就在外面再找地方。」我說。

「我們還是一起去吧。」黃遙突然收書。

「雖然我沒有弄成文件檔，但我看過很多資料，腦裡面有一些訓練方法。」她說，「可以給你指示。」

「始終我們都想看到你，達成首階段提升一秒的小目標。」她說。

「讓你盡早達到進入決賽的要求。」她平平地說。

我馬上說謝謝。

接著兩人收拾好書包，待我在廁所更換運動背心、短褲和跑鞋後，就一同離開。

穿上最新的跑鞋，我再次有了想跑的衝動。

只是沒走多遠，有風吹來的時候，我就聽到她咳嗽。

「不用擔心。」她說，「看，那邊有一條隧道。」

那是一條偏僻的、很少人走的，靜謐的隧道。

入口旁邊有樹木，地面有很多枯葉。

我們踏著沒有人清理的枯葉，走到隧道中。

本身打算在隧道進行訓練，但是走出隧道後，發現了一個新天地。

是一個兒童公園。

地面是紅棕色軟墊，有著鐵製的滑梯組合和鞦韆。

鐵滑梯組合，除了用梯級上去，還有一條T形鐵供人滑落。

這裡相當蕭索，有被棄置了的感覺。

可能近年出生率降低，社區老化，部分陳舊的遊樂場被棄置了吧。

「就在這裡訓練吧。」她指定，「沒有更好的地方了。」

「完全同意。」我興奮起來，馬上去放下書包。

「首先是熱身操。」黃遙示範一次，大字跳，再跳回筆直的樣子。

「跳一分鐘。」她用手機計時。

我馬上遵從，開始大字跳，手腳開合開合。

「俯蹲後撐，一分鐘。」她說，「可以同時增強上身和下身的力量。」

我立即照做，蹲下來，雙掌撐地，雙腿蹬後。

然後收腳再站起。

「可以的話，改為跳起。」她嚴厲地說。

我改為跳起了，她又繼續說。

「可以的話，跳的時候提起雙手。」她提出。

我繼續照辦。

即使有人路過，我也不停止。

做完的時候，我跪下來，有一種雙腿不是自己的感覺。

「有一種加強版的掌上壓。」她說，「可以增強你手臂和胸肌的爆發力。」

加強版……掌上壓？我光是聽到，就已經覺得會死。

「能幫助你推鉛球，遠兩米左右。」她說。

「做法是？」我問。

「做掌上壓，上來的時候用爆發力一推，讓身體升高一點，拍一下手才著地。」她說。

「多少下？做多久？」我問。

「力竭。」她說。

我鬆鬆筋，就下去了。

伸直的雙手，慢慢屈曲至直角，一下子伸直彈起，拍一下手再壓下去成直角。

直角時發力彈起，再拍手一下，攤開雙掌著地，壓下去成直角。

「鼓勵我一下。」我咬緊牙關，「用任何方法。」

每一下，我都感受到手臂的肌力受到激發。

但做不了幾下，就有點受不了。

真的……很痛苦。

「很痛苦對吧，就像在地獄一樣對吧。」黃遙說。

我繼續做，沒餘力說話。

「對人來說，活在地獄當然很痛苦。」她說。

「但對魔鬼來說，地獄不單是溫床，更是舒適圈。」

「你別想著進化成翩翩起舞的蝴蝶了。」她說，「你就進化成魔鬼吧。」

「這樣的話，你就可以迷惑到你想要的女生。」她鼓勵著我。

我是魔鬼。再做一下。

我是無敵的……魔鬼。再做一下。

我是充滿魅力的……魔鬼。再做多一下。

力竭前，起碼做多了三下。

我側頭一邊，伏在地上，無法動彈。

只有肺部在舒張。

「厲害。」黃遙給我幾下掌聲。

「謝……謝。」我喘著說。

「休息完，就起來拉拉筋吧。」她說，「會舒服一點。」

我伏了一分鐘，就慢慢起來拉筋。

把手臂和胸肌都拉一了遍。

然後她要我做側腹肌的訓練，就是把書包作為負重，放在右腳邊。

腰往右彎，右手挽著書包，作為起始姿勢。

然後站直。

腰再右彎，再站直。每站直一下，就能練到左側腹的肌肉。

當我兩邊都做完之後——

「然後是肩膀的肌肉。」黃遙說。

要求我向上舉起書包。

她還借書包給我，讓我雙手一起做。

書包重量不平均，我就把一些書塞到她的書包中。塞太多了，就還一些回來。

「首先挺胸收腹，雙臂呈直角，再向上舉到差不多直。」她教導，「然後拉回來呈直角。」

「手臂、肩膀、腰腹，全部都很重要。」她解釋，「無論是為了跑步衝刺，還是推鉛球。」

「我知道。」我吸口氣，就提起了書包。

舉到差不多直，就降回直角，再往上舉。

「加油，還差兩下。」她不時說。

永遠都差兩下。

直至我再舉不起為止。

軟坐下來的我，決定要休息一下。

「最後再做一項訓練，上身就訓練完了。」黃遙說，隔岸觀火。

「什麼項目？」我問。

「傳統的仰臥起坐。」她說，「每天都應該要訓練的部位。」

疲累的我，軟攤地立起膝蓋。

雙手無力地放在耳後，擺出起始的姿態。

「但我沒力了。」我說，「黃教練，能給點鼓勵嗎？」

「這樣吧，我來幫你壓住腳掌。」她戴著亮銀的眼鏡說，「應該會輕鬆很多。」

她在滑梯上起來，兩掃牛仔短褲後面。

「麻煩你了。」我說。

她露出雙腿，走到我的跑鞋前，蹲下來。

雙手卻怎麼按，都覺得不夠力。

「我們男生考試的時候，通常用跪的。」我半躺著說。

「因為踩著會把鞋面弄髒，跪的沒有這個問題，重量又肯定足夠。」我慢慢躺平。

於是，她用膝蓋跪在我的跑鞋上。

「可以了嗎？」她問。

「穩了。」我說。

在她示意開始後，我雙手放耳背，收腹起來。

她把手肘放在我的膝蓋上，要我上來時碰手肘一下。

「碰到我手肘才算數。」她提出。

我就在上來時，努力用肘碰她手肘。

「一。」她說。

然後慢慢下去。

我又捲腹上來，碰她肘一下。

「二。」她說。

她的膝蓋之下，我的膝蓋之上。

她看著的我，我看著的她。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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