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56 三個選一個

餐桌上每人一個飯盒。

我和童遙面對面坐，廣祥坐在我右邊。

「有飯粒。」我替童遙撿走嘴角的飯粒。

「你的嘴角有汁。」童遙用紙巾替我抹嘴。

我們又繼續吃飯。

「對了，童遙姐，你知道開會的討論內容嗎？」廣祥邊吃邊問。

「你知道為什麼會開會嗎？」廣祥說，「世界C的事，你知道嗎？」

「聽過。」童遙說，「但還沒看過。」

「一會兒給你看。」我說。

「嗯。」童遙點頭。

「開會時，有說……我可以留下來嗎？」廣祥問，明顯有點在意。

「我沒有參與會議，但放心，你可以留下來。」她說。

「因為，批文上面寫了我和你的分工。」她再說。

「是每人負責一邊嗎？」他問，「一個負責世界B，一個負責優雅。」

「沒錯，但這交由我們決定。」童遙說。

「你們想負責哪邊？」我問。

「應該等她看完之後再決定。」廣祥說，「畢竟她還沒看到最新進度，也沒有看過〈如何優雅地生活〉。」

「說的也是。」我同意，「那就看完再決定吧。」

「有沒有布丁？」童遙問，「芒果布丁。」

我翻找外賣膠袋，裡面空空如也。

我們一起望向某人。

「你說吃什麼由我決定，我沒有準備甜品。」廣祥說。

再望了五秒。

「沒有布丁。」我對童遙說，無奈地聳肩。

用餐完畢，收拾好垃圾之後。

我們開始分配家裡的空間，考慮要不要劃一個房間給廣祥專用。

在靜止的世界，用紙張就能建造一道牆。只要放到適當的位置就可以，也不會掉下來。

最後加一些膠紙，貼好就完事了。

「不如沙發旁邊，到牆壁的位置？」童遙說。

「這麼小的空間，只能站著睡。」我說。

「把沙發拉出一米，沙發和窗戶之間的位置？」她再提議。

「這裡建一道紙牆，會擋住陽光。」我說。

「這裡呢？」她又指一個位置。

「不行，會阻住通道。」我說。

「睡廚房？」我突然想到。

「我生氣了喔。」廣祥說。

接下來，童遙坐在書房，看看世界B的最新進展，以及〈如何優雅地生活〉的初稿。

我在客廳坐下，看她寫的〈未來聯盟〉前傳大綱，也就是三十年前的故事。

總共有三個版本，她都準備好了。

她都寫在一本小筆記簿中，像是女生的日記一樣。

我打開來看——

第一個版本。

「未來聯盟過去發生了不好的事。成員失控闖禍。事件鬧大了，驚動校長介入，給予個別成員退學處分。最後所有活動記錄被刪除。」

成員殺人。成員非禮女生。成員放火。成員作弊。成員用暴力手段欺凌同學。

第二個版本。

「未來聯盟取得巨大的成功，第一學期，所有人都如最初所願，改變了自己。」

「但是名校時期的競爭激烈，成員後來全都考不上第一名，因而解散。」

「未來聯盟成為各人心中的一段歷史。」

「最後有成員帶走了記錄，作為紀念。」

我輕輕笑，繼續看下去，翻下一頁。

我笑容驟失。

第三個版本。

「未來聯盟，沒有真正存在過，是一個半存在的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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