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四十七、《就算在遙遠的未來》發燒的一天(3)

「送我回家？」我汗顏地說。

回家？

「除了做功課和溫習，還有訓練呢？」我問，挽著運動袋。

「發燒的人，就別想訓練了。」黃遙說。

「你忘了嗎？你是拿健康卡片的人，你要健康地完成目標。」她說。

「可是……要是疏忽了一天的訓練。」我低下頭來，「我怕會達不到目標。」

我不是運動健兒，要有頂級的成績，就只能靠超凡的努力了。

「你發燒，我也有點責任。」她說，「身體是需要休息的，但你連一天的休息都沒有。」

「我本來打算用不同的訓練項目，每天訓練不同的部分，讓你的肌肉能夠輪流休息。」她說，「但看來負荷還是太重了。」

「運動後發燒，是身體對你的警號，要你休息一下。」她說。

「至少今天，你就放棄吧。」她神色不安，「不然我怕你明天連學校都來不了。」

我聽著她的話，知道她是對的。

欲速則不達，只是輕燒的話，休息一晚可能就會好。

「明天要上學的話，功課……還是要做的。」我回避視線，「功課的內容，又跟課堂的內容相關，所以我還是要去自修室。」

「你缺席了哪幾堂？」她扶好眼鏡。

「剛才說你發燒，我也有責任。如果你願意現在回家，我親自教你吧。」她開出條件，看著我說，「應該會比你在發燒的狀態下自修，來得更有效率。」

我一時未能回應。

「就像之前我也因為感冒而缺席了一天，你也告訴了我物理堂上的內容。」她說。

「還是你家裡環境太嘈雜，不能學習？」她這才想到，「所以你每天都要去自修室？」

「不，不完全是這樣的。」我馬上說。

「我的家裡現在沒有人，但是我媽六點前就會下班回來。」我說，「她回來之後就很嘈吵了。」

「去自修室除了環境比較好，也可以溫習到晚一點。」我說。

「而且我家很少客人上來，我爸媽從來都不招呼客人上來的。」我說，「可能不是很方便。」

我的家跟廖愛河的家不同，突然有客人上來，家人可能不習慣。

「現在是三點五十八分。」黃遙看看時間，「只是說說課堂重點，五點半左右就可以完成。」

「不過，既然你說不方便，我好像也不應該去。」她猶疑起來。

「去自修室，還是回家，你來決定吧。」她說，「游少山，作出你認為最明智的選擇。」

我頭腦晃了一下。

訓練還是休息？休息一天是明智之舉。

學習呢？今天的內容，靠自修的話真的有點吃力。

讓黃遙提點一下，肯定是明智之舉。

媽是五點半下班的，六點就會回到家。黃遙在五點半離開就可以了，不算是什麼大問題。

想到這裡，我應該選擇接受好意。

「麻煩你，送我回家了。」我回答。

「那走吧。」她說，起步後又回頭，「要扶你嗎？」

「不用……」我說。

經歷一程巴士。

下午四點半，黃遙送我到家門前。

我取出鎖匙，打開鐵閘和大門，請她進去。

有點緊張，因為我沒有招待朋友上來的經驗。

此時有鄰居走過，看了我們一眼，讓我更緊張。

「不用在意我，今天需要被關照的是你。」她不客氣地踏進去。

「鞋子？」她請示。

「脫在這裡就可以了。」我說，轉身關門。

她解開黑皮鞋，穿著白襪進去。

「吃點東西，服退燒藥，喝一杯溫水，就開始溫習吧。」她說。

我換上拖鞋，就按她所說的來辦。

「在客廳溫習就可以了吧。」她問，「還是你有書桌之類？」

睡房的書桌放了電腦，容不下兩個人一起溫習。

「房間會有點逼，就在客廳吧。」我說。

於是她就坐在貼牆飯桌前的椅子上，準備課本。

我本想說，那是我專用的椅子，也是我吃飯的固定座位。

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穿著校裙的黃遙，進入了認真的學習狀態，就像在自修室一樣。

我也不能浪費時間，服藥後就馬上就坐。

問題是——

由於只有一小時，她說得很快。我卻不在狀態，學得有點辛苦。

基於尊嚴問題，我也是個考第一的人嘛，應該一教就懂。

不能總是要她再說一遍。

有時會似懂非懂地點頭。

她看著我又做錯了數學題。

「我是不是說得太快了？」她也察覺。

「不，不關你的事，是我今天狀態不佳。」我說，「理解能力下降。」

不知道是發燒的緣故，還是服了藥的緣故，我頭腦昏沈。

「我一直留意時間，也的確是說得急了。」她自知。

「還有半小時，我們先打起精神吧！」她鼓舞我。

「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我清醒一點呢？」我疲倦地問。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主意。

「我有一個辦法。」黃遙說，「一石二鳥。」

「如果你反對，就阻止我！」她說。

二話不說，她離開了座位，前去把時鐘摘下來。

拆走了AA電池，再把時鐘放回原位。

時間就停在五點零一分。

「不知道餘下的時間，緊張吧。」她微笑一下。

距離五點半，只有二十九分鐘，而且時間不停地減少。

我馬上清醒了。

「清醒了。」我說。

「那就再算一次，剛剛那一題。」黃遙說。

這一次，我檢查到錯處，能正確地寫出答案。

「嗯，很好。」她很滿意。

我連續做幾題，都做對了。

之後就到第三科，是今天的最後一科，也是她最拿手的一科。

我拿出物理書和作業，看看時鐘，仍是五點零一分。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真是刺激到我。

她把今天老師教的內容，大致說了一遍，讓我掌握主要的原理。

說完這部分，這時我們都知道，時間不夠了。

「作業，我自己做吧。」我提出。

黃遙是時候要走了。

「嗯。」她說，伸手收拾文具。

把課本合上，我幫忙收進書包。

由於學習結束，她就拿出手機來看時間。

「剛剛好五點半。」她展示手機，露出如她所料的微笑。

「厲害。」我說。

她要走了，我拿起AA電池，站高去摘下時鐘，置入電池並調教時間。

與此同時，她已到了門關，正在穿皮鞋。

「不用送了。」她說，看我站高高的，「記得休息多點。」

「明天見。」我說，看她預備開門。

此時外面傳來「錚錚鐺鐺」的聲音。

是鎖匙聲。

「有人要回來了？」我睜大眼，慌忙掛好時鐘。

黃遙也有點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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