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邪封印 - 【卷一】惡魔的契約

黑暗中陸道孤身上山，此刻的他被一團透明的光罩所保護，將黑霧隔絕在外。

然而這份來自靈符的保護是有限制的，它只能保護陸道在一百個呼吸間的安全，完結後便會失效，屬一次性的消耗品，從光壁的質量來看怕且買下這一張符便傾盡了廟祝的所有。

正正因為靈符的局限性，每一口呼吸都顯得異常珍貴，為了能在一百個呼吸前抵達夜叉山禁地，陸道每次換氣都會停下來把肺裡所有的廢氣吐出，然後竭盡全力地吸入氧氣。

陸道平穩著心情避免被外界打擾，全神貫注地往禁地方向走去，邪祟不斷在其耳邊低語：「沒用的……你剩餘的呼吸已經不多了……放棄吧……」

陸道看了一下靈符，上方用朱砂所畫的咒文在經過二十個呼吸後，已經漸漸褪色，大概在咒文消失的一瞬間，靈符也會失去保護他的功用。

怎麼辦，剩下不到八十個呼吸了，但禁地還是遙遙無望，當陸道心中萌生出一絲怯意，一頭邪祟冷不防地撞了在光壁之上。

陸道被嚇得措手不及，呼吸一下子亂了起來，他急忙摀住嘴巴穩定情緒，腦海中不斷慌張地自問：「剛才浪費了幾個呼吸？五個？十個？」

他看了一下手中的保命靈符，上方的朱砂咒文又淡了許多，筆觸較淺之處更是已經消失。

邪祟們目睹後，陣陣詭異的笑聲又從四周的黑暗中傳來。

不行……這樣慢慢走下去肯定無法抵達禁地。

眼見四周的黑霧變得愈發濃郁，陸道在一個深呼吸後突然拔足狂奔，每當身體快要支持不住需要呼吸時，他便用力往前一蹬，借著衝力飛越一小段距離後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幾圈。

從夜叉山之巔俯瞰會看到陸道不斷跑一段、跳一段然後滾一段。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一次翻滾後陸道火辣的臉上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他這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禁地入口，此時靈符上就只剩下兩道筆痕。

籠罩在身體四周的光罩已經滿佈裂紋，光芒已經黯淡得幾乎不可視，黑霧這才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陸道，紛紛把握最後機會想要抓住他。

光罩被抓得乒乓作響，猶如鑼鼓齊鳴，此時的他已經無法作出過於複雜的思考，只是不斷重覆奔跑、跳躍、摔下再爬起這幾個動作。

「抓住他！！！」

陸道重重摔在雪地上，渾身沾滿白雪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同時間靈符上的筆痕也剩下最後一道。

黑霧在最後關頭像對付陸空一樣緊緊裹住了陸道，光罩被強大的力量擠壓得劈啪作響，不時有光罩的碎片落下。

再無退路的陸道眼神已變得迷離，一副隨時都可能倒下的樣子，他搖搖晃晃地把全身所有的力量集中在腳上，朝著禁地盡頭的冰窟助跑，縱身一躍。

在他飛躍的途中，時間彷彿緩慢起來，意識迷糊的陸道看著最後一道筆痕散失，光罩也被壓至粉碎。

當黑霧於空中正要觸及陸道之際，陸道已重重地摔入冰窟當中，在滑溜的冰面上長長地滑行了一段距離。

冰窟中的空氣又乾又冷但陸道仍然貪婪地大口呼吸，同時焦急地朝洞口望去，黑霧果然被隔離在冰窟外，一道無形之壁把它們攔下。

「可惡……」禁地冷風一吹，黑霧狠狠地隨著飛雪消失在雪地之中。

「成功了……」陸道有氣無力地朝冰窟深處，「那個人」所在之地緩步走去。

湛藍的冰壁沒有像上次那樣泛起光芒，陸道來到了對方上次現身的地方，也就是封魔尺所在的位置大喊。

「白邪！」

陸道的聲音於冰窟中不斷迴盪，但冰壁內的男人沒有因為他的呼喚而產生半點反應。

「你滿意了吧！我如你所願又回來了！」陸道再次用力地拍了冰壁數下，除了手掌被堅硬的冰塊砸疼外，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正當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時，光滑無痕的冰晶地道提醒了陸道。

「上次的血跡怎麼消失了？」陸道在附近看了一下，果然沒有半點血跡留下。

「難道說……」陸道一個激靈，掏出獵刀想也不想就在掌心間狠狠地拉了一道口子，頓時間鮮血直流。

他咬著牙冒著被冰凍的危險把手掌一下拍在冰壁之上。

冰面像是有意識般開始大肆吸血，同時也跟上次一樣強光閃現，待光芒退卻後人形黑影便再度出現於冰壁之內。

「是你啊。」白邪道：「你果然回來了。」

「願望……」陸道一臉凝重對著冰壁內那長相俊美的大魔頭道：「是不是把你放了，你就實現我一個願望？」

「哦？」白邪被這話吸引著：「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村子被妖怪入侵，大家都被附了身。」陸道咬著牙悲憤道：「只有我成功逃了出來。」

白邪壞笑道：「所以才不得不來這裡求救？」

他雙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語氣誇張道：「向我這種魔道中人求救。」

「你的話應該能打敗那些妖怪吧？」陸道與冰壁中的黑影互相凝視：「你只需要告訴我辦到還是辦不到就行了。」

「自然是辦得到，只不過我改變主意了。」白邪高傲道：「上一次你拒絕了我的好意，這一次你想要我幫你的話必須獻上更寶貴的東西，否則你憑甚麼使喚我？」

陸道咬牙道：「我……沒錢。」

「錢？那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價值。」白邪把臉貼近冰壁，隔著冰層用惡魔般的聲音在陸道耳邊低語：「只要你獻出肉身，我就替你救回他們。」

「獻出肉身，那我不就……」陸道訝異道。

「你將不復存在，而我將會取代你重生。」白邪平淡道。

本來白邪還以為陸道會就此放棄，沒想到陸道猶疑片刻後就來到了封魔尺的面前，精緻的尺身上刻有複雜的冥紋，隱隱透露著的肅殺之息不斷訴說著自身無匹的力量。

「喂，小鬼，拿起來以後，你就不會再是你了，決定了嗎？」在陸道拔起封魔尺前，白邪假裝不經意地提醒陸道這舉動意味著甚麼。

「只要能救回大家，你想要甚麼都通通拿去。」陸道兩手握著封魔尺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發力：「所以……」

喀嚓……喀嚓……喀嚓……

冰壁表面以封魔尺為中心出現蛛網般的裂縫，隨著陸道發力，網狀裂縫擴張得愈來愈大，甚至漫延至整個冰窟。

「請把你的力量借給我！」

隨著清脆俐落的一聲「咣噹」，通體漆黑的封魔尺帶著細碎的冰屑被整把拔起！而封印著白邪的冰壁也化為碎冰倒塌，揚起的白色冰麈將陸道裹在其中。

一道黑影佇立於白色的冰塵之中，因重生而狂喜著。

「爺爺他們……就拜託你了。」一把虛弱的聲音於空氣中輕輕迴盪，飄散然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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