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身者：善忘的世界 (第三篇完結) - 第一篇：第十二回人渣

第一篇：忘記自由的世界　

　　第十二回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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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應該就在那車入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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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提背着一個金屬背包，站立於深城第三十一號村中心其中一間磚屋的屋頂，用頭載式望遠鏡觀察停泊在村口那被不少赤衛兵看守着的裝甲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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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多架裝甲車從四方包圍着村莊，被嚴加看守的卻只有一架，俘虜在哪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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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憑一己之力絕不可能從重重包圍中潛入並救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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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先引開守衛了。但該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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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只見兩名赤衛兵帶領一名女人走進那裝甲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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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是普通的村民。村民 ......」一個念頭浮現在普提的腦海中。她四處張望，很快便把眼光鎖定在不遠處那熱鬧的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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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近可沒有樹木呢 ......換言之沒有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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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屋頂一躍而下至空無一人的後巷中，站穩後便急步朝食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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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路的路人無一察覺到少女和自己擦身而過；食堂埋首用饍的食客及疲於奔命的食堂職員亦沒有留意到普提的存在。如是者，普提在無人阻礙下便潛入食堂的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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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 ......」她一看見廚師做菜的方法便知道自己可以怎樣實施她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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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廚房逛了一會便找到儲物室，一開門便找到她所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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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不少呢，是公安剛送來的吧？夠此村用過百天了。」她脫下紅彤彤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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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益善，分秒必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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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混世的刀刃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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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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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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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佢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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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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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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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巨響及被嚇怕的嬰兒掏哭聲使混世停止動作、我停止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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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嘣—嘣—嘣—嘣—嘣—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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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響從外連續傳出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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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世收回刀刃，轉頭命令車門守衛出門探個究竟，門外便有赤衛兵開門進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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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告隊長，村中心多處發生爆炸，有多棟房屋倒塌及起火，急需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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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然這樣說可能會下地獄，但來得剛好，不然我就已經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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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世早聞言便把頭探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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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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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便回頭指向兩位看門的赤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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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倆留在這裡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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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面向剛進來的赤衛兵喊道：「你去把其他赤衛兵叫過去救人！別讓其他村民參與救援，免得他們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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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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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吩咐完下屬後，混世和那名赤衛兵便沖出車門，衹留下我、嬰兒及兩個「看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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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門關上前，我看見有一隻戴着熟眼手套的手在門口懸空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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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錯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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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和混世擦身而過時把掛在腰側的「悟空傳」念珠取走，隨之連同念珠消失於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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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來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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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世顯而沒有察覺到自己被順手牽羊，筆直地住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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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關上後，嬰兒哭累了，看門的赤衛兵死盯着我四肢被鐵鍊綑綁着的我，恐怕我能搞甚麼小動作。如是者，時間猶如暫停了一般，房間內的一切停留在同一個情景，不知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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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我拿着。」突然一把女聲劃破了寧靜的僵局。隨之，先前那隻手再度冒出，它在空中作出抓緊某種東西的動作後從左向右扯，普提便猶如在魔術師般在兩個看門的赤衛兵之間憑空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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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朝我作出拋擲的動作，但我看不見她手上有甚麼東西；片刻，我便感到有某種柔軟但些許沉重的布料覆蓋了我的臉及上半身，但視線卻出奇地絲毫沒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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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提仍然身穿實驗白袍，眼前卻掛着頭戴式望遠鏡，背後更多了一雙金屬爪子;只見她按一按左手手背，兩個金屬爪子便合上，化為矛狀，分別伸向左右，朝兩名赤衛兵的脖頸如在狩獵的蛇般急速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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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應不及的赤衛兵被爪插破頸部軀殼縫隙之間的線管，黃色的獨眼閃爍數下後便失去光澤，剛要抬高的手無力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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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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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會再說，還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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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提轉身面向另一道門，此時我從側面才看見她那兩個爪子連接着她背上一個金屬背包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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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兩個爪子張開，露出中心，兩個細小的圓盤的從爪心射向房間中間桌子後的門，圓盤黏貼着門框左右兩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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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門打開了，兩名赤衛兵從門而入。應該是剛才的嘈吵傳到了駕駛倉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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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的手早已轉換成機槍模式，一見普提便把槍管描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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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提面無懼色，從容地按一下右手手背中心，黏在門角的圓盤便爆開並發出淺藍色、肉眼可見的電波。刺眼的光芒迫使我閉上雙眼，再次開眼時兩名赤衛兵便如同被剪掉扯線的傀儡倒在地上；而我則感到身體麻痺了一下，但轉眼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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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電磁炸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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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提一見對方已無還身之力，便趁機上前，再次用爪子以同樣方式破壞它們的線管，確定赤衛兵們不會再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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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你有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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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我搖頭回應，覆蓋住我面的布料因而滑下，蓋過我雙膝，我低頭一看，發現我看不到自己的下半身，只看見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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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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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身斗篷，我是靠這個潛入村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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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身斗篷？這麼多黑科技，你是多啦Ｘ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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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把鐵鍊弄斷，你別動。」普提隔着手套如在彈鋼琴般，用右手的手指輕輕拍打左手的手背。她背包隨之延伸出額外兩個爪子，共四個金屬爪再次化為矛狀，只見爪尖交錯之處冒出密集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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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爪、四團火花，以燒焊的形式燒斷了綑綁着我四肢的鐵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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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提撿起隱身斗篷，使她部分手指變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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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趁赤衛兵忙着救人趕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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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爆炸是妳引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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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絲毫沒有遲疑地回答道：「我找到大量煤氣罐，應該是公安不久前送來村莊食堂，每百天送來的補及物資之一。我把它們放在一些建築較脆弱的牆壁或支柱旁後搖控引爆。別多說了，沒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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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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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頓了片刻，接着回應道：「當然有，我故意挑了人多的建築，不然怎樣引開那些赤衛兵。可惜不是木屋，不然燒起來能進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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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差點招供交代你那架車的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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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儘管隔着望遠鏡看不見她的眼神，但她語氣掩蓋不住失望，「『差點』即是『還沒有』吧，那就忘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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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救一個貪生怕死、恩將仇報的『二五仔』人渣，傷害這麼多無辜平民，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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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提搔一搔頭，把望遠鏡從眼前移到額前，露出充斥着失望的眼神；她沉默思考了一會後，從白袍內側的袍袋內掏出一本記事本並翻開，記事本封面寫着「爸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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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知而無為並非無辜而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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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提說完這句後把記事本關上，收回袍袋內，「至於是否值得 ...」她走近並我面前蹲下，接着把一根手指按住我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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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做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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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研究出你體內的『獻身者』裝甲要了多少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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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漠的語調使我後背發涼，「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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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體實驗、戰力測試、實戰演練等研發過程中我見證了上萬人的死亡，還沒包括在採集素材、鑄造等其他背後過程的死傷人數。爸爸及其他科學家在我背後再弄死了多少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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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聞言便變得沉重、心悸胸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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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提不知是沒留意到我面露難色，還是選擇無視而繼續說:「雖然村內的建築主要是磚砌成的，火勢漫延不了，但我可是故意炸塌了如食堂等人多的地方來救你。不論你意願如何，在你來到這個時代前，你已經肩負了多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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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究竟想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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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命已經沒了，但犠牲掉了不等於立即就有意義。已經犠牲掉人命會否是毫無意義，取決於你之後的行動，你已經成為這些犠牲的意義。」比起初次見面時，她的熱情明顯有所退卻，她語調亦冷酷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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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為何要在意這些死了的人，我根本不是這時代的人！何況又不是我要求的，我沒叫過你為了我害人！你這他媽是想道德綁架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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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不是你叫我們殺人的，這一切是我們強加於你身上的，但未來是由過去形成的，現在的局面你們過去的人也脫不了所有責任吧。至於是否道德綁架？可能吧，但 ......」她緩緩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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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對自己而外的一切都毫不在乎的話，再刻薄的道德綁架也沒用吧。會質疑我救人手段的你真的是這樣的人嗎？」她站穩後向我伸出一隻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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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你是想一走了之，還是要做甚麼，逃了再說吧。呆在這裡的話甚麼也做不了，不會有任何價值，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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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右手握住普提伸出的手，她順勢拉起我。見我站穩後，她便步向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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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我抱起桌上被鐵鏈綑綁着的嬰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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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提回頭看着我。「你在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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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他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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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走他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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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他在這幹嘛？難道要把他留給用那些用鐵鏈綑綁他的沒人性仆街機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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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悟空你冷靜點想想。」普提雙手抱在胸前，仍然面不改色，「我們現在是要偷偷溜走，你能保證他中途不會哭，害我們被發現嗎？若被發現了，你有信心能保護好他嗎？再者，就算成功帶着他逃了，之後我們能照顧好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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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無言可對，只能進一步抱緊嬰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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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留他在這裡不管他會怎樣？為何他不在自己的母親身邊而被帶上赤衛兵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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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粗魯了點，但赤衛兵不會害他。不同於你的時代，一般由父母親自照顧，所有嬰兒在出生後會永被接收到京城，在那裡根據基因、才能等由國家從小培養。所謂父母只是負責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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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at the f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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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把全部人「孤兒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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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實是把他留給赤衛兵是最好的選擇，國家至少能養活他。把他放下吧，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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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下內心的意願，乖乖把嬰兒重新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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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至少把鐵鏈弄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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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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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你按着他別讓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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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陣子為何會不斷發生這種恐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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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民八三一號望着已成廢墟的食堂和被赤衛兵搬出來的一具具屍體，自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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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天齊道別後，農民八三一號去了替七二一號的更，一直都住在自己負責的農地的行人路上倉庫內，方便打理農作物直到下次替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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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大雨弄壞了不少農作物，明明中央平時能把雨量控制好 ; 之後昨晚被吵醒，一出外查看便見一個黑黃色的身影和大量赤衛兵糾纏，嚇得他立馬躲回在倉庫內，聽着外面的打鬥聲整晚瑟縮在床舖內，嘈音停止才敢出去一探究竟。再度出門後只發現辛辛苦苦打埋好的農作物毀壞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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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巧替更，農民八三一號便步向食堂，想透過用饍暫時把不如意的事拋諸腦後，沒想到食堂及附近數處建築會在自己面前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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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時，一批赤衛兵把手變成水喉，連接着散佈村莊數個角落的消防栓救火；另一批則忙着搬開瓦礫和搜尋傷亡者，發現了就會搬給在場的村醫們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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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不讓村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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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民八三一號轉頭面向聲綠來源。只見村長正激動地和一名攔阻着他的赤衛兵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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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內的壯丁能幫忙呀！」村長六八九號身後聚集了一批身形較健碩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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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讓更多村民冒受傷的風險。」赤衛兵不慌不忙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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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內建築都是磚的，只有一些傢俱之類是木的，火勢大不了哪去！多點人手便能更有效地搬瓦礫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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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混世隊長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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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長六八九號聽到是上位者的命令便瞬間冷靜下來，他回頭面向他帶來的壯丁，道:「公安說不要，那你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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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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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們真的能幫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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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說不用就不用嘛，更何況是隊長級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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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聽公安話準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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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們或可以救到更多傷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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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公安一定有他們的考量。咱們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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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呀，若不是公安們的指示，所有人早已慌成一團，憑咱們自己誰也救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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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也是，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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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不少壯丁不甘袖手旁觀，但並沒有起哄，在互相勸說下亦無一人看似想私自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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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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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農民八三一號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被兩個赤衛兵用擔架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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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二一號！」農民七二一號由於平時會互相接更，所以關係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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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他的一隻腿扭向了怪異的方向，口角流出傷口，痛苦地呻吟着。農民七二一號一見熟悉的同事便緊緊握住他的手，奮力的抓牢把些許痛楚分散去對方被指甲抓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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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衛兵的步伐沒有因二人的互動絲毫減慢，農民八三一號不斷急步調整自己的位置讓七二一號能繼續抓住自己的手，過程使八三一號的手多了幾條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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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很痛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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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怕！公安很快把你搬到醫生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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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達了臨時東奏西併而成的醫療帳篷之後，只見多不勝數的傷患者也在等待為數不多的村醫能看自己一眼。中央分配此村的醫護人員及設備人數時明顯沒有預想到此等的規模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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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患者的呻吟聲和慘叫聲在帳篷內徘徊；默不作聲的是睡著了、暈了、還是 ...... 農民八三一號不敢多想，亦不想查證。在這村莊活了這麼久，這是他首次面對如此大量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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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隨着七二一號咳出更多鮮血，八三一號感到對方的力氣進一步減少，「能找醫生快來看我嗎？我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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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他們已經盡力了，先後有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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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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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忍着吧，咱會留在這裡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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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者，他們在同一個位置保持着同一個姿勢等了天知多久，一時感覺醫生下一位就會看他們，一時又覺得永遠都不會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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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二一號伸出另一隻手想扯住按住八三一號的衣角，但手卻無力地落在對方壯實的胸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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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不能為了你一人而干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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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腿已經不痛了，不，是我開始感覺不了痛楚了。是沒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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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的，你會撐下去，之後咱們一直工作下去，一起退休，一起被接到『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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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腿這樣，可能會因工作不了而提早被接到『天宮』呢。」七二一號強顏歡笑，不想讓八三一號進一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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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好，總之你一定會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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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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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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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全村明明一直都盡忠職守，為何突然要承受這種事？是我們做錯了甚麼被永帝懲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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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胡思亂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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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永帝不是全知全能的嗎？若非如此，衪怎會樣這發生？」七二一號始終按捺不住眼眶內的淚水。「衪還會讓我們到『天宮』享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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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永帝，是惡魔！是惡魔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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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的人一聽到「惡魔」二字，便紛紛把目光從身邊的傷患傳至八三一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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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麼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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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昨晚在農地看到赤衛兵和一隻黑黃色的惡魔糾纏，還弄壞了不少農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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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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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昨晚好像也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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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魔仍死心不息要干擾國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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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又會再一次發生內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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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魔」，大家在京城從小聽到大，令人聞之色變的存在。妒忌人類成就而發動侵略的外族，被偉大的永帝及四星將戰勝驅逐到世界外後仍不時挑起人類之間紛爭的破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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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魔再現」的消息使現場人心惶惶，甚至蓋過了對朝夕相對的村友可能死亡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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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之前撿到那小伙子就是惡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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