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身者：善忘的世界 (第三篇完結) - 第二篇：番外一（二）愛的交易

獻身者：善忘的世界

第二篇：忘記生存的世界／~~香城篇~~拾荒區篇

（連接第一篇的內容）

番外一（二）愛的交易

　　自從認識了七十二號後，她在我被男生欺負或嘲笑身高時便會保護我，而我則會「幫助」她做功課。我一直跟着她，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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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以為我以後只會有七十二號這惟一的朋友，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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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學童三十六號，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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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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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我所遇見的第一個發現欺凌會挺身而出的男生，他那見義勇為的姿影深深吸引住我。在七十二號的牽線下，我們成為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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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同一零八號，亦即三十六號解救的那位被欺凌者，我們四人便自成一個小圈子，形影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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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一零八號和我都是因身體缺憾而被欺凌，思維模式亦有不少相似之處，但不知為何我就是無法和他起共嗚，另一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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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妳真聰明!」儘管三十六號從沒被欺負過，思維和我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蠢，但我卻莫名地不斷想進一步親近他，想進一步展現自己利厲害的一面給他看，想使他更多、更頻密地使他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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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一人絕對想不到，妳能再解釋一次給我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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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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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ake up Sleepyhead, 醒來吧~已經中午了，是時候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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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伯伯......呵欠......」我一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那名自稱「首席天才科學家」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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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會便帶妳去見一見妳其中一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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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嗎！」雖然只是沒見一晚，但我已非常想念三十六號及七十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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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of course，我不會騙你的，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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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簡單疏洗及午餐過後，伯伯便拖着單手攬着一個小形熊貓毛公仔的我，來到一間一邊牆壁是透明玻璃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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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伯，這......這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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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伯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筆直走到透明玻璃牆那處並低頭往下俯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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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沒遲到，剛剛巧，妳快過來一起看，表演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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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奇地按伯伯指示走近透明幕牆，低頭一看，只見原來樓下便是平時用來舉行早會和體育課的禮堂；站在講堂上的是身穿黑底銅紋長袍的德星校長和兩名愛國者，至於講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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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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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是甚麼?」

　　只見講堂下的學生正慌張地四處逃竄，而追着他們的是一群一身穿橡皮緊身衣物、戴上能掩蓋整張面的防毒面具、脖戴鐵鍊項圈的人；後者均被全身橡膠衣物包裹得密不透風，連一條毛髮也沒露出來；手被厚厚的布料包成「拳頭」，腕、肘、膝、踝均被用銬鐐限制活動範圍，使他們只能曲膝彎腰地慢慢步行，加上布料緊貼皮膚之餘亦鑲上無數細小的尖釘，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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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們正在橫衝直撞，而視線受阻的他們難免會撞到學童們，而前者身上的尖釘便會弄傷被撞的學童，使後者更加慌張，變得更容易撞到黑衣人，陷入一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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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到底發生甚麼事?伯......伯伯......你不......不是說要帶我去再見我的朋......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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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哈哈哈哈......我説了我不會騙你的」此時，伯伯掛起了笑容，但那不是以往那溫柔的微笑，而是嘲諷的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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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男生朋友不是在下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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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度望向下方，在茫茫人海中試圖找尋三十六號的臉孔，但我卻只發現了一零八號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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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呀......你騙......不......」若三十六號不在亂成一團的學童之中，而伯伯真的沒有說慌，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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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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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轉頭望向伯伯，只見他點了點頭，猶如在對我心中的推論作出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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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不不不!」我開始使勁地拍打那透明的玻璃幕牆，但我的力氣不足以將其拍碎，我的聲音亦不足以貫穿厚實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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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手!停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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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學童門陸陸續續開始撿起地上的武器反擊，而一零八號亦從同學搶來了一把匕首的，並將刀尖指向一個正在衝向自己的妖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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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楚了，這種較窄小的傷口是插尖銳物品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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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停屍間內，赤衛兵正將黑衣人的橡皮衣剝下來，原來不只橡皮衣的表面，橡皮底下亦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尖釘，害底下穿戴者赤裸的肉身被扎出無數細微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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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個較橫寛的傷口大多是被利器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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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着黑衣人逐個逐個被脫得一絲不苟，伯伯便逐一向我展示他們的傷口，並逐一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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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橡膠衣密集的尖釘、遮蔽視野的局促防毒面具、迷你耳機所散發的噪音、限制四肢活動的鐵鏈枷鎖......不安、躁動、痕癢、疼痛、憤怒、悲傷、恐懼......以上導致了黑衣人在禮堂詭異的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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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們大部分都是和我日齡相若的學童，當中更有我能認出的，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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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臉部的大範圍潰爛是源於腐蝕性液體；這一顆眼睛及其附近的割傷則應該是用被擊碎的防毒面具鏡片碎造成；雖然揮身都是刀傷或藤條印，但致命傷應該是頸部的這個刀傷，那裡的大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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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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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若要殺人，一擊致命的那種，攻擊大動脈是一個不錯凡選擇;至於若想純粹給予痛楚，我個人建議用藤條之類的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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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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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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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懂!呀!我不懂為甚麼你仍可以一幅興高采烈的樣子！」原以為早已流乾了的淚水再度從眼眶湧出，從我張大的嘴巴所傳出的聲音是我聽過最嘶竭的喊聲，我從未想像過我能再現在這樣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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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麼......甚麼『潰爛』、甚麼『腐蝕性』、甚麼『大動脈』......我統統都不知道!統統都聽不懂呀!我、我只知道......」我進一步抱緊胸前的熊貓毛公仔，任由它被我的淚涕沾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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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只知道......他死了，他死了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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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不懂嗎?難道未學人體......看來要先讓妳熟悉一下基礎呢......屍體先收起來另用......今天先到此為止吧......」老伯伯邊喃喃自語，邊走近正在號啕大哭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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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rry……」他單膝跪下後，突然張開雙臂將我緊抱在他懷中，「妳很怕吧?死很恐怖吧?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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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嗚——是我的錯！是我和他分享了我的想法，他才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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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妳的錯，是這個世界的錯。」他溫柔地撫摸着我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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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下，他們無可厚非地必須死；妳本來也要死，是我介入才從『死』手上保護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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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嗚——」泣不成聲的的我回應不了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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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伯伯把我稍微從他懷中拉開後，一本正經地望着我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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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意當我的繼承人......不，我的女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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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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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妳當我的女兒，我當妳的Papa；我作為Papa會負責保護及培養作為女兒的妳，而妳將會繼承我的一切，走和我一樣的道路。」他把雙手放住我的肩膀上，「人死不能復生，但我們能賦予死者意義。我們此刻還沒有改寫世界規則的力量，但只要我們透過他人的死亡學習並活下去，那麼當我們找到機會改變世界之時，他們的死便會變得有價值，變得有意義。妳願意和我一樣，背負着死者的意志，踏上改變世界的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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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鳴......鳴......嗯。」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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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好了。」　伯伯見此咧齒而笑，「叫我一聲Papa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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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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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伯......不，爸爸的笑容變得更燦爛，並伸手撫摸我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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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女，Good gir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