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藍默蝶》 - Chap.29 - 藍默蝶之淚

希文關上大門後踢掉球鞋，無力地癱瘓在梳化裏。

正努力說服自己起來沐浴更衣，眼前卻閃過一抹天藍，希文抬頭，赫然發現剛才掠過眼前的竟是一隻藍默蝶！

不，不是一隻，幾乎客廳裏的每個角落均有藍默蝶在飛舞！

「沈烈？」希文回頭尋找沈烈的身影。

忽然，客廳換成一片柔和明亮的夢幻森林，參天大樹上更有指頭般大小的精靈在飛舞。

希文這才醒覺眼前景象乃沈烈與愛麗絲合力炮製的幻象，大概在她倒在梳化那一刻已被催眠吧。

「沈烈！」希文左右四顧，「你可知道這是在侵犯別人的私隱？還不快出來！」

奈何她的警告只喚來更多的藍默蝶。

「你再不出來我可要生氣了！」希文的耐性向來不比沈烈。

半晌，希文仍不見沈烈的蹤影，眼前的夢幻森林卻在瞬間被驟然淹至的黑暗所吞噬，伸手不見五指，只餘下藍默蝶身上發出的幽幽藍光。

至此，希文才察覺到藍默蝶並非隨意亂舞，而是在空中排列着特定的陣式。

「100 天紀念日快樂？」

就在希文唸出這句話的同時，森林回復一片明亮，藍默蝶卻向四方八面散開，彷彿正在改變陣式。

不旋踵，藍默蝶即在空中排列成斜斜指向右方的告示標誌。

希文轉身，迎面而來的精靈們為她呈上一隻絲絨盒子。

「怎不打開來看看？」沈烈輕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在希文猶豫之際，大批精靈已圍了過來湊熱鬧，交頭接耳競猜絲絨盒子的內容。

「放心吧，首飾盒內的並非求婚戒指。」沈烈像是看透了希文的心思。

希文白他一眼，然後在一眾精靈的催促下打開首飾盒：黑色絲絨上，橫躺着一雙泛着青藍金屬燐光的淚滴型耳環。

希文一眼便看出那雙耳環是以藍默蝶的翅膀燐粉製成的，連忙把絲絨盒子塞回沈烈手中。

「怎麼？」沈烈失笑，「你以為我會用活的藍默蝶做耳環？」

希文一怔。

「你應當知道羽化成蝶後的藍默蝶，大都活不過一個月吧？」

的確，藍默蝶的一生平均只得一百一十五日，且三分二的生命都耗在蛻變之上；能展翅高飛，綻放天藍燐光的，就只有那短短的一個月。

「敗給你了！」沈烈上前，細心地替她戴上那雙獨一無二的藍默蝶耳環。

希文伸手輕撫那顆垂在耳珠下的藍默蝶之淚，「可是我沒準備禮物……」

她甚至沒有「一百天紀念日」這概念。在希文的生命裡，從來沒出現過一個停留得足以和她慶祝這紀念日的男人。

「這樣吧。」沈烈建議，「禮物由我來送，紀念日舞會的場景則由你來設計，如何？」

希文面有難色，「可是我不會場地佈置……」

「虧你還是專欄主筆，想像力你不缺吧？」沈烈在紀念日仍不忘揶揄她，「這是你的夢境，一切由你主宰。只要你想像得到的，愛麗絲也有辦法讓它成真。」

聽來是個蠻有趣的遊戲。

希文試驗性地閉上雙目，張眼時，兩人已沐浴在漫天飄舞的櫻花雨之中。

「真的耶！」希文伸出雙手，盛起如雪花般飄落的櫻花花瓣。

「這紀念日還不錯吧？」沈烈洋洋自得。

希文囅然而笑，「還欠一樣。」

沈烈揚起一道眉，未幾，背上已添了一對翅膀。

「我實在不該任由你那天馬行空的想像力胡作非為。」沈烈擁着希文，展開雪白的翅膀躍上半空。

「紀念日又怎少得了曼妙的舞曲？」希文話畢，空中即傳來 Tennessee Waltz 的旋律。

沈烈會意，伸出右手，彎腰行禮，「May I？」

希文欣然地把手交到沈烈手中，然後在他那雙羽翼的團團包圍下，在半空中跳了一支華爾滋，於夢境裏度過了一個夢幻溫馨的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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