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 - 第十二章　完美與失真(8)

「不論成功與否，我們不是都約定好，會陪你將這卷底片拍完的嗎？你就放膽地拍吧！」

苡萱在鏡頭後對上了夏航滿是認真的虎眸，透過那片剔透的玻璃，二人的視線第一次如此直接相對。

那雙眼中，是果敢，是豁然，是信任，同時又有一點點的害怕，幾乎都完美地藏在了前者之後，但苡萱還是捕捉到了。

夏航的眼眸中，堆滿了此刻最真實的情緒。

也對，誰知道這記快門落下後，彼此是否還能相見？

眼睛之所以為靈魂之窗，不正是因為它不懂說謊嗎？

世界奢華也好，頹靡亦罷，眼睛就是反映真實的最後防線。

世界終於靜了下來。

然後，心也靜了。

苡萱重新拿穩相機，鏡頭對準了夏航的兩眼，她的雙瞳也如是。

其他的東西不管了吧，只望着這對靈魂之窗就好。

不知是否感受到她的決意，鏡頭中的眼睛眨了眨，似是嘉許，再度睜開的虎眸也添上了半分柔和的笑意。

咔嚓！

「航哥哥你回來了？」再睜眼，苡萱等人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眨巴着大眼的小湘。

「嗯，我回來了。」夏航笑着揉了揉她的頭。

「苡萱姐姐呢？她也回來了嗎？」

「你呀，就只顧着你的苡萱姐姐。」夏航有點沒好氣地捏了捏她肉呼呼的小臉：「讓哥哥睡一下，馬上就把她帶回來！」

「唉，看在苡萱姐姐的份上，這個位置就借給你吧！」小湘將身子挪過一點，拍了拍空出來的牀褥：「要是你不把姐姐帶回來，小湘要收租金的唷！」

「你這小鬼頭在哪兒學會甚麼收租的？」夏航哭笑不得。

「想好了，就要草莓蛋糕吧！十年份的喲！」

「行行行，哥哥回來就給你買，這成了吧？」

「約定了囉，航哥哥要和苡萱姐姐一起回來，要勾勾手指的喔！」小湘自被子下伸出手來。

夏航心中一暖，心想這個傲驕的小鬼，畢竟還是有在擔心自己的吧？

圈住小湘尾指的手緊了緊，夏航慎重地許下了承諾。

然後，他自背囊取出像是護身符般一直帶在身上的照片。

睡意一湧而上。

待得再撐開眼簾，面前景色微變，重新切換到苡萱一行人。

苡萱見到是他，滿面的無急盡數變成笑意。

夏航望着這温暖的笑意，一時竟呆住了，老半晌才回過神來。

還剩，最後兩張。

只是遠眺到屋苑樓下的小遊樂場，苡萱兩母女便已不禁流露出懷緬之色。

苡萱情不自禁地走近那個和回憶一模一樣的鞦韆，婦人也如二十年前一樣，在她身後輕推。

她臉上漾起自童年過後不曾露出的笑容，夏航的嘴角也隨着鞦韆向上擺動的幅度揚起。

「苡萱能遇到你，實在太好了。」雨臻的雙眼左右來回移動。

「我相信在苡萱心裏，肯定也很慶幸遇到你。」夏航沒回頭，只是輕輕回答。

「你還真是温柔呢！」雨臻幽幽地道：「看來我也應該考慮一下找個認真的對象了。」

「你一定會找到的。」夏航誠懇地祝福。

「說得這麼簡單，姐可是一路披荊斬棘走過來的，倒沒安穩過呢！」

「你和苡萱不是也走過這麼多年？維繫感情可能沒有你想像的那麼難。」

「也許吧……」雨臻沉默了一會才開腔：「你呀，以後要是讓她受半點委屈，我可不會放過你。」

「這句話，彼此彼此吧！」

二人相覷一笑，之前所有的尷尬也於鞦韆前後擺動的搖晃中盡數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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