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煉傳說2》桔梗王座篇 - 009．天香蜜桃芒

天佑同學回到了最初離開的那個地方。

密室依舊。

可是當時血濺於此的，包括蔣小凡等人的屍體，都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已經乾涸褪色的依稀血跡，作為此地曾經有過一場激烈廝殺的證據。

「有種彷如隔世的感覺……我不會已經離開好幾百年了吧？」

「沒有幾百年那麼多。」

突然傳來一把聲音回答他，嚇得天佑同學連鼻涕都噴出來。

「你總算回來了啊，天佑先生。」

黏在天佑同學腕錶上的銀川蜉蝣線，被拉動了一下。在銀線的彼端，原來有一個人，正盤膝坐在陰暗角落之中。

一名全身黑衣，彷彿完全融入了四周環境的男子。

「你是……」天佑同學撓著頭。

「暗行校尉商天真。記不住我的名字不怪你，我的本命天賦是薄弱的存在感，讓別人記不住我，是我的工作之一。」

商天真站起身來，拍了拍滿身的灰塵。

天佑同學才漸漸想起來，這個名叫「商天真」的人，當時好像是拿著一張周姓名牌前來幫忙的……

「咦？等等！我記得你那時候好像已被殺死了啊？」

「我帶著我家主人的兩個任務前來，沒有完成之前，我又怎麼能死？」

「兩個任務？」

「第一個任務是保你平安，所以我一定要看著你活著站在我前面，才算是完成任務。」

那麼說，這條銀川蜉蝣線，就是當時在裝死的商天真，為了給天佑同學留下一條返回的路，而故意埋下的了。

這條銀線，不但經過跟鬼厲道人的大戰而沒有脫落損毀，在天佑同學流落荒島的這段日子，也一直沒有被發現……

甚至連帝京系統訊息、靈魂連繫等等都無法穿透的空間隔絕之下，這條銀川蜉蝣線，卻是一直存在，並且連接著煉界和那個精神空間？

這商天真，還有他這條銀線法寶……絕對不簡單。

見天佑正想開口道謝，商天真徐徐伸手止住。

「職責所在，道謝就不必了。再說我也不肯定你能活得下來。我留下這條線，更多是打算想辦法進去給你收屍，好讓我帶回去跟我家主人交待的。」

天佑同學一翻白眼，心想這個人真是很難說話啊。他不知道，商天真此人，在他所活躍的圈子裏，就是以冷言冷語著稱的。

商天真道：「至於我的第二個任務，是代替我家主人向你為一件事情賠罪。」

商天真隨手丟來一物。

咚、咚咚咚……

那是一個已經乾掉，而且前額大爆開了的頭顱。

「煉界大通緝犯，鬼厲道人第三弟子李小減的人頭，我想這個人頭的價值，大約是你那個『新生王』頭銜的十倍以上吧。不知道……天佑公子、不，天佑先生，你滿意這個賠償嗎？」

商天真那淡漠的表情中，流露出一絲的不確定。

天佑同學頭上滿是直線。話說回來，這已是第二次商天真要把這李小減的人頭塞給他了。把人頭當成禮物送人，這是哪門子的風俗啊？

「好吧好吧，我就收下好了。」

天佑同學祭出飛劍，挑起頭顱，丟進儲物腰帶裏去。

商天真稍稍鬆了口氣，好像覺得天佑同學沒有跟他為難，實在太好了。

「那你可以說，到底這所謂的『賠罪』是甚麼意思嗎？你那位姓周的主人，我甚至都不認識他，他又怎麼得罪了我，又要向我賠罪呢？」

商天真那冷冷的面上，竟然露出了一丁點的不知所措。要是他那位姓周的主人見到這個表情，恐怕會驚訝得噴出鼻涕來，還要借女兒的手機來拍下這經典場面呢。

「這個……不好說。」商天真道。

「不好說？」

「這不是重點。總之我的任務，是確認你滿意這份賠罪的禮物，這樣我就可以回去覆命了。你到底是滿意了呢，還是不滿意？」

商天真有點像是哀求天佑同學放過他的語氣了。

天佑同學揮了揮手。

「其實你用銀線法寶為我留下回來之路，省卻我三百年以上的被囚時間，這已經是很好的賠罪禮物了。好吧，你就回去跟那位周先生說，我已經滿意了，大家以後各不相欠。」

「那就好了。」商天真道。（他小聲自語：想要各不相欠，沒那麼容易呢。）

商天真把一張「周」字名牌，彈給天佑同學。

「以後若是碰上真正危機時，可以向敵人展示這張名牌，以我家主人的名義，嚇退敵人。」

天佑同學心想，在對著李小減等人時，你不是也這樣做過？可是人家有被嚇到嗎？不過天佑同學都懶得吐槽，笑吟吟地收起名牌，說聲多謝就算了。

「其實自『那件該要賠罪的事』發生之前，我家主人已是派我潛入帝京偽裝新生，在榮譽學季途中，好好觀察幾名有潛力的對象，天佑先生就是其中一人。我在這兒等你的期間，已經寫好了對幾位目標人物的觀察報告，其中你的那一份……我就給予『極差』，『絕不推薦』的評價吧。雖然作用不大，但我還是會盡力而為的。你認為如何？」

商天真尤有深意地道，好像是在賣給天佑同學一個天大人情似的。

天佑同學根本搞不懂這商天真是甚麼意思，便無所謂地聳聳肩。

「我沒所謂。我不認識你家主人，才不管他對我評價怎樣。」

「那我要走了。希望下次再見時，你不會成為我暗殺的目標。」

商天真身影一閃，便消失了。

「怪人啊……」

天佑同學撓撓頭。不過突然間，一個他老早就忘記得一乾二淨的人影，清晰地浮現腦海。

周小柔。

劍神峽谷。

天草堂負責管轄的採礦區域。

在礦區入口處設置的大帳篷，平日總是十分熱鬧，來往申請採礦名額和交付任務的同學們源源不絕，有時候甚至還需要排隊呢。

現在，帳篷裏外冷冷清清的，若不是地方還有保持整潔的痕跡，大概一般人都以為此處已經荒廢了。

負責留守的，只有馮強一個人。

他也不寂寞，在帳篷外自行開闢了一個小菜圃。平日沒事，便料理一下自己栽種的花花草草，陶冶性情。

再說煉能力栽種，也是一種鍛練啦。

「哎……怎麼這煉界天香蜜桃芒，這麼難服侍的啊？」

馮強蹲在一株看起來極之脆弱的植物面前，雙手緩緩釋出煉能力，打算為這一株似乎隨時都會枯萎的煉界植物，延續生命。

他的雙手都在結著複雜難明的手印，還需要時刻變換，以應對植物各方面的脆弱情況……

馮強為了拯救這株植物，已是弄得滿頭大汗。可能他整個煉能力者生涯裏，都沒有試過如此認真修煉吧。

「求求你……活下來啊……只要過了這一關，就可以進入開花期，結果在望啊……」

只見這名為「天香蜜桃芒」的植物，頂端的一個青綠蓓蕾，尖尖的頂端似乎稍稍露出了一點花瓣的橙色……

嗞！

也不知道是馮強的技術不好，還是這棵植物已經沒救了，就在蓓蕾正要進入綻放期之際，沒有任何徵兆地就枯萎了，整棵變黑變乾了然後彎垂下來……

「又失敗了！……我好想吃天香蜜桃芒啊，已經三年沒有吃到了！」

「想吃芒果，去買就好了？」馮強背後某人搭訕道。

「甚麼再買就好了，這可是天香蜜桃芒呢！就連帝京都沒得賣的啦！」

「這麼厲害？連在帝京都買不到？」那人道。

「當然了，這可不是帝京附近區域原生的物種，是從跟帝京遙遙相對的煉界第一層彼端，『臨冬學城』地區那邊帶過來的！『臨冬學城』是誰？那是跟『聖心學園』一伙，在煉界敢公然跟帝京叫板的學園勢力！我們帝京跟臨冬和聖心，不要說沒有簽署貿易協議，而且還已經不成文地互相禁運多年！尤其是像天香蜜桃芒這種臨冬特有的土產，我們帝京人想要吃的話，便得要冒死走私，代價不菲啊！可是只要吃過一口天香蜜桃芒的滋味，你就會明白，這到底是有多好吃了！即使是像我這樣懶散的閒人，都願意勞動自己，親自去種啊！」

「那這棵沒有了，你還有種籽可以再種嗎？」

「種籽是沒有了，可是我的花圃中還剩下最後一棵，現在還是幼苗罷了。這果子在幼苗期時還不算是難種，瓶頸是在即將進入開花期的時候，要是不成功，就會直接枯萎，一番心血就這麼毀了啊……唉…… 」

那人指了指馮強身旁那棵幼苗。

「這就是剩下來最後一棵的天香蜜桃芒嗎？」

「是啊！聞到了吧？單是剩葉子的幼苗，都會飄散出那股難忘的香味……喂！你想要做甚麼？你想要催生它麼？不行！不能粗暴地灌注煉能力進去，你會把它弄死的！你懂不懂煉能力種植的啊？唉！完了！」

馮強掩住眼，沒眼看了。

沒到一分鐘左右，馮強心裏一咦？今天不是萬里無雲嗎？怎麼突然太陽曬不到了？再過半分鐘，我是想吃天香蜜桃芒想到瘋了嗎？怎麼我嗅到的香味越來越濃了，好像是身處於果林裏面呢？

咚。

某軟軟的物體打到了馮強的頭。

馮強睜眼一看。

一枚天香蜜桃芒掉在地上。還要是超大顆，比植物圖鑑上的標準大小，要大出一倍！

馮強抬頭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