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至新生大賽開始的前幾天。
夜幕低垂,帝都學府外區的喧囂逐漸沉澱,唯有天蠍座獵所內仍閃爍著魂導儀器的微光。關遠山老爺爺早已歇息,偌大的廳堂內,只剩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木雲盤膝冥修,鞏固著魂海中日益圓融的「四極天流」——空間、雷、木、風四系魂力在雲逸本源之力的引導下達成微妙平衡,彼此轉化共生,衍生出一種全新而強大的能量體系,令他實力大增。
對面,年僅六歲的關彤彤正全神貫注地分析著從周府任務帶回的吸血鬼殘骸與詭異血液。她小巧的身影站在幾乎比她還高的實驗架前,神情專注得遠超其年齡。她站在一個臨時搭起、幾乎比她還高的木架前,上面擺滿了從周府任務帶回的吸血鬼殘骸樣本、採集到的詭異血液、以及各種閃爍著符文光芒的分析器皿。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膩中帶著鐵鏽味的腥氣。
彤彤小巧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特製的水晶放大鏡,眉頭緊鎖,肉嘟嘟的小手卻異常穩定地操作著鑷子和滴管,將一絲極其微量的暗紅色血液滴入一個盛滿透明催化液的水晶杯中。
「滋——」
輕微的響聲過後,水晶杯中的液體瞬間沸騰,顏色由透明轉為幽綠,最後定格在一種不祥的暗紫色,並持續散發出微弱的能量波動。
「果然...又是這種反應。」彤彤喃喃自語,聲音裡沒有一絲孩童的稚嫩,只有冷靜的分析。她拿起旁邊一張寫滿複雜數據和符號的獸皮紙,對比著上面的記錄。
「木雲哥哥,你來看這個。」她頭也不回地喊道。
木雲睜開眼,起身走到她身邊。對於彤彤在研究和分析方面的早慧,他早已見怪不怪,甚至心生佩服。這小丫頭的腦袋瓜裡,彷彿裝著另一個世界的知識體系。
彤彤指著水晶杯和獸皮紙上的數據:「這是第七次重複驗證了。這種被我們暫命名為『血罌粟孢子』的活性物質,其能量反應模式非常奇特。它侵入生物體後,會瘋狂催化宿主細胞潛能,透支生命力,強行激發力量、速度、甚至一定程度的不死性。」
她拿起另一份報告,上面記錄著對周夫人恢復後的身體檢測數據:「你看,周夫人雖然虛弱,但她的肌肉密度、神經反應速度,都比異變前有顯著提升,雖然伴隨著嚴重的元氣虧損。這證明了一件事——」
彤彤抬起頭,放大鏡後的眼睛閃爍著銳利的光芒:「這種孢子,在將宿主推向吸血鬼化的同時,確實能在短期內極大地『增強』宿主的身體能力!這不是簡單的破壞,更像是一種...極端危險的『強化』,或者說,是一種以燃燒生命和理智為代價的『毒藥式增強』。」
木雲眉頭緊鎖:「所以,那些被轉化的人,雖然失去了理智,變得嗜血,但他們本身的力量確實變強,這發現…不是明擺著的麼?」
「是,沒錯!」彤彤用力點頭,小臉變得異常嚴肅:「但,你有沒有想過。從純粹的力量角度來看,這種轉化是一種『高效』的提升方式。雖然代價是變成只知嗜血的怪物,並最終可能徹底同化,失去自我。」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深沉:「這就引出了一個更可怕的問題:這種既能強化又能控制的『毒藥』,是誰製造的?目的何在?」
彤彤走到一塊畫滿線索關係圖的黑板前——這黑板顯然也是她從那個神奇的小錢袋裡掏出來的。上面凌亂地寫著「周府事件」、「吸血鬼」、「血液樣本」、「孢子活性」、「增強效果」、「組織性」等詞彙,並用箭頭相互連接。
「從周府案例到七區共享的其他報告,都顯示這些黑暗生物的活動並非完全混亂。它們有選擇性地攻擊、潛伏、發展下線。背後必然有組織策劃。」
她的木棍重點點在「目標選擇」上:「綜合情報,目前受害者多是婦女、兒童或體質虛弱者。這說明了什麼?」
「專挑軟柿子捏,換誰都一樣,能說明什麼?」木雲沉吟。
「你看,」她用小木棍指著圖表:「從周府的案例,到七區共享過來其他區域零星的類似報告,都顯示這些黑暗生物的活動並非完全混亂無序。它們有選擇性地攻擊,潛伏,甚至像周府那樣,試圖發展『下線』。這背後沒有組織策劃,簡直難以想像。」
「特別是,」彤彤的棍子點在「目標選擇」上,「綜合所有情報,目前發現的受害者,多是婦女、兒童,或是體質相對虛弱的人。這說明了什麼?」
木雲沉吟道:「說明它們欺軟怕硬?或者只能從弱者開始轉化?」
「這是一種可能。」彤彤點點頭,但又搖搖頭:「但我更傾向於另一種推測——這是一種策略。對弱勢群體下手,動靜更小,更容易得手,也更不容易引起強者和大勢力的立刻警覺。它們像是在...悄悄積攢力量,播撒種子。」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木雲:「一個幕後黑手,掌握著這種能快速『製造』強大士兵的技術,卻選擇低調地、有選擇性地對弱者下手。這絕非偶然。它們必然有所圖謀,而且所圖甚大!或許是在試驗,或許是在積累,等待某個時機。」
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魂導儀器輕微的嗡鳴聲。彤彤的推測描繪出了一幅陰暗而危險的畫卷。
「這是最壞的猜測了吧。那...我們該怎麼做?」木雲問道。若真面對這種隱藏在暗處、手段詭異的敵人,常規方法似乎難以應對。
彤彤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像隻看到了肥雞的小狐狸:「既然它們喜歡偷偷摸摸,喜歡發展『下線』,喜歡強大的傀儡...那我們就給它們送上一份無法拒絕的『大禮』!」
她跳下椅子,走到木雲面前,仰著小臉,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木雲哥哥,你說,對於一個渴望強大傀儡的勢力來說,還有什麼比你更誘人的誘餌嗎?」
「我?」木雲一怔。
「沒錯!」彤彤用力點頭,「你年輕,潛力巨大,實力在同齡人中絕對排的上號,而且剛剛在帝都學府嶄露頭角,卻又『毫無背景』。如果我是幕後黑手,只要有機會就會對你下黑手,你簡直是完美的強化和控制目標!如果能轉化你,那對它們的計劃幫助該有多大?」
木雲瞬間明白了彤彤的計劃,嘴角微微抽搐:「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當誘餌?引他們主動來找我?」
「Bingo!」彤彤打了個響指,雖然沒什麼聲音,但氣勢十足:「與其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尋找它們可能出現的下一個受害者,不如讓它們主動來找我們!我們只需要創造一個機會,一個你看起來『落單』、『虛弱』或者『有機可乘』的機會。它們很大概率會上鉤!」
她越說越興奮,開始手舞足蹈地規劃:「我們可以這樣...再那樣...地點就選在學府週邊那些能量場複雜、便於它們隱藏動手的地方...我會提前佈置好監控和陷阱魂導器...到時候,只要它們敢出現,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抓住它們的尾巴,甚至揪出背後的操縱者!」
首先,按照之前與這幫吸血鬼打交道來看,肯定吸血鬼一定隱匿在城區裡,其次,這些隱患一日不除,生命就得不到保障。這個計劃大膽而冒險,但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當前打破僵局、變被動為主動的最有效方法。
木雲看著眼前這個雙眼放光、彷彿在策划一場盛大遊戲的小女孩,心中感慨萬千。這份智慧、膽識和對人心的揣摩,實在與她那稚嫩的外表反差太大。
「怎麼樣?木雲哥哥,敢不敢玩一票大的?」彤彤叉著腰,一副「跟我混有肉吃」的表情。
木雲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吸血鬼的威脅、芷怡的異常、可能隱藏在帝都的暗流...這些都讓他感到緊迫。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好。」他點頭,語氣堅定:「就按你說的辦。我們來佈一個局,請君入甕。」
「耶!就知道木雲哥哥最靠譜了!」彤彤歡呼一聲,立刻撲到她的工具台前,開始翻找她那彷彿無底洞般的小錢袋,掏出更多奇奇怪怪的魂導裝置和圖紙。
「我們需要詳細計劃每一個步驟,預演各種可能...對了,還得給關爺爺報備一下,雖然他肯定又會說『小孩子別玩太危險』,但最後還是會幫忙的...」
看著瞬間進入狀態、嘀嘀咕咕開始籌劃的彤彤,木雲無奈地笑了笑。
大賽在即,暗處的危機也在悄然逼近。而他,即將成為風暴的中心。
這份由鮮血與陰謀織就的網,已然撒下,只待獵物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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