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賽場上,煙塵尚未完全落定。木雲單膝跪地,手中的木劍插在焦黑的土石中,勉強支撐著身體。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佈滿汗珠,學員服多處破損,沾染了塵土與零星血跡——這副狼狽模樣,倒有七分是真,畢竟連續戰鬥消耗極大;但有三分,卻是他刻意為之的偽裝。
方才的戰鬥,遠比之前幾場艱難。對手的能力極大干擾了常規的閃避路線,好幾次,木雲都像是憑藉著超越常人的危險直覺和一點點「運氣」,才堪堪避開那些角度刁鑽的攻擊。他甚至「被迫」用木劍硬格了幾下,震得虎口發麻,氣息愈發「紊亂」。
「咳…」木雲輕咳一聲,用手背抹去嘴角,眼神「疲憊」而「警惕」地掃過場邊。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有幸災樂禍,有輕蔑,更多的是認為他已是強弩之末,下一擊就該倒下的期待。
「差不多了…」木雲內心冷靜如冰,靈魂海中「四極天流」悄然運轉,風系與木系的魂力在體表波動劇烈,看似即將枯竭,實則核心處的空間與雷系魂力正源源不斷地提供著支撐與互補。「該釣的魚,差不多都聚過來了。」
他刻意讓氣息顯得越發粗重,握劍的手也微微顫抖,彷彿連維持魂力灌注都十分吃力。
「果然如此…他快到極限了!」 「剛才那波攻擊他躲得多勉強!下一隊上去肯定能贏!」 「讓他狂!看他還能撐多久!」
類似的議論聲細碎地傳來。木雲低垂著頭,無人看見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對,就是這樣,繼續輕敵,繼續以為勝券在握。你們看到的狼狽,不過是引你們入彀的偽裝。
終於,在又「艱難」地擊退一名企圖撿便宜的獨行挑戰者後——木雲甚至「不得已」用出了略顯耗費魂力的步法才險險避開——他劇烈地喘息著,用木劍撐地,一副隨時會暈厥過去的模樣。峰源老師甚至投來詢問的目光,似乎也在判斷他是否還能繼續。
就在這時,木雲彷彿壓榨出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抬頭。他的目光不再看向那些單獨的挑戰者,而是直接鎖定了戰斧班、魔導班等幾個叫囂得最厲害的群體,聲音沙啞卻帶著極致的嘲諷:
「怎麼?一個個上來送…還不服氣麼?」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語氣中的輕蔑毫不掩飾:「還是說…你們這所謂的帝都精英,離了車輪戰,就連單獨面對我這個『強弩之末』的勇氣都沒有?」
他艱難地站直身體,儘管身形微晃,但目光如冷電般掃過全場。
「廢物!連趁人之危都要排隊…真是可笑至極!」 「也罷!既然你們不敢獨自上來,那就乾脆點——」 他伸手指向那幾個人群密集的方向,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挑釁: 「你!你!還有你!你們幾個班,不是恨我入骨嗎?別浪費時間了,有種的就直接派一組人上來!省得我一個個收拾起來麻煩!」
「讓我看看,你們這群依靠人多的『精英』,組隊之後,能不能讓我移動一步!」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嘩然!
瘋了!他居然還在挑釁! 而且是指名道姓地罵所有不敢單挑的人都是廢物,還直接挑戰組隊! 這簡直是把所有人的尊嚴踩在腳下再度摩擦!
咒罵、咆哮聲瞬間爆炸開來。這種地圖炮式的羞辱,比單純的狂妄更讓人難以忍受。
高台主位上,一直閉目養神的郭院長,不知何時已睜開了雙眼。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指有節奏地輕敲著扶手,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場中那道看似隨時會崩潰的身影,眼中閃爍著並非憤怒,而是濃濃的探究與一絲難以掩飾的讚賞。
「有趣…當真有趣。」他低聲笑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身旁幾位班導師耳中。
「院長,此子雖有實力,劍技基礎也紮實得驚人,但如此狂妄,引得群情激憤,恐非善事啊。是否需出面稍加制止?」近戰班班導陳永浩皺眉道。
「永浩,你看淺了。」郭院長搖了搖頭。「你只看到他張狂引眾怒,擔憂秩序崩壞,卻沒看出這看似混亂的局面,正是此子精心計算後的最高明之處——一種徹頭徹尾的、讓人明知是坑卻不得不跳的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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