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廿一器 第四章 各自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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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塵慮空見狀一窒，不知塵似月所做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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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塵正非則在一旁抽搐其嘴角，無語了 – 因為他知道塵似月近來滿腹壞水，不知從何而來的演技派，叫人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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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長老早聞你心思慎密，獨具慧眼，且吐故納新，另辟蹊徑，實在難得。」大長老再度重敲桌面，氣勢漸起：「可是，縱橫一途，不經世故，你的火候尚欠，該當納言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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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到塵似月如此柔弱，一陣疑惑，似乎與他的消息不符啊？不是說她心狠手辣，機智過人，勇於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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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長老所言甚是，似月…得令！」塵似月一陣萎靡，神灰意喪，繞髮沉泣，哽咽斷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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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我…」塵正非又豈容自家寶目傳人受到委屈，正要出聲反駁，卻見一旁的塵似月忽改頹色，馬上補句：「大長老，似月知罪，還望予機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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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大長老聽言，來了興趣，還真想知道眼前小女能搞出甚麼花樣，擺擺手允道：「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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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今次快馬趕路南下，就是知道塵辛行無法交還金票，打算相約塵似月和塵正非見面；豈料撞到塵辛行等人的約談，正好省去他一些功夫，馬上趕到五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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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身份尊貴，為何還要親自來到商都走一趟，而非用信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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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家主收到二皇子的投訴，對剛脈這邊暗生怒意，打算借題發揮；若是自己不能擺平事件，勢然會失去先機，被家主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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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心高氣傲，自詡掌握萬事先機，豈會容許此事出現？所以才有了他出現在五鼎樓，三鬧四人的畫面出現，打算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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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月懵懂無知，正如大長老所言，未經世故，實在天真，不知道會影響到族內聲譽。」塵似月泣得梨花帶雨，說得淒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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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月決定，公告商都，退還十億，鐵證塵家無貪風氣，亦還二皇子殿下一個清白！」塵似月說得大義凜然，忠心為族之色表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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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哈，好啊。」大長老冷笑兩聲，望住塵似月的眼神閃過狠意，不由得靠前身子，臉色肅穆：「我塵玄穆，很久都沒見過你這種有趣的塵家子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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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想以十億造勢，為的就是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財資充足，實力雄厚，能與另外兩位皇子一爭長短，以爭得群臣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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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隨便拆台，落其面子也算小事，害其結交朝臣失敗，爭位之上失利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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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塵似月的公告再如何莊重、何等得體，那些老朝臣子心機過人，如同嗅腥之貓，一聞知魚，自能理解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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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塵辛行提議這件事，大長老也沒多想，就是考慮到總部密函的作用，根本未見過有塵家弟子會反抗。而且，大長老眼見柔脈已經懦弱多年，龜縮嚴守，即使被塵慮空連番狙擊商都，亦是斬趾避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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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願鬧出大風雨，想必塵似月等人也不敢輕率妄動，就放心讓塵辛行去辦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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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高估了密函的阻嚇性，亦低估了塵似月的大膽 – 竟然敢威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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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言重，似月不敢。」塵似月聲色俱憂，哭啼抹淚：「不過，似月以家為先，置族為重，絕不能放家族於危險之地而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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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似月不但退還款項，更要公諸於眾，謝罪天下，引咎辭職；縱使皇室他日關注此事，亦絕不敢隨便多言。」塵似月雖不為官，但商官一路，觸類即可旁通，豈是難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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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風頭火勢，國皇陛下病重一事並非空穴來風。實情是出現急病，且病況急轉直下，五臟皆蝕。多位煉丹師斷診過後，皆指難以去病。縱得靈丹妙藥延命，亦難爭多過三年陽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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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三位皇子爭位，正去到白熱化階段。任何一個小動作、小插曲，都可以惹來難以估量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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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果自己公告天下再辭下副執事一職，想必能讓二皇子設個暗坑，引人暇想；若是其他皇子找上自己，再配以其他妙計，定必讓二皇子一陣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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唓，二皇子又如何？敢以自己的閨譽來造勢，絕不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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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大長老塵玄穆聽罷一臉肅容，瞇目以對，沒想到眼前的少女走了一步好棋啊，以卒誘車馬；尤望住塵似月依舊那副泣然不堪的樣子，任自己如何盯住她，總能擠出淚水來，一時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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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敢隨便多言，好一個「隨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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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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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還金票，不再堵源，總部再回退五千萬金幣予你。」大長老最終選擇了退讓，他不想冒住風險得罪二皇子，甚至對他造成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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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雙方暫時結盟，信任關係還未建立，不想開了個壞頭，只能許下誘利，以利招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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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慮空在旁驚訝不已，他可是第一次見到大長老如斯低聲下氣地讓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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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誤會，似月絕非虎口大開，圖個私利。」塵似月依舊那副淒清模樣，拿出手帕擦得瞼紅眼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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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脈最近奉還多鎮村執事之位，歸心可鑒，理當獎賞。」大長老自然聽出她言下之意，不欲為利，即盡在柔脈，頓道：「本長老決定外加一城的執事之位，歸予柔脈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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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月還是嫁人好了，反正自己對柔脈毫無幫助。」豈料她泣聲更大，哭到乾咳，捂心皺眉，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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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五千萬及一市之位，小女娃的莫要太過。」大長老老掌緊握，臉色漲紅，這次損失慘重，心頭滴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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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帝國以「都」、「城」、「鎮」、「村」管理國土，共分四都二十城，八鎮四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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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六、七成的拍賣場均由剛脈所管理，一下子撥出兩城市的執事之位，損失何止慘重去形容；不遠近來說，其總價值亦遠超十億金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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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策啊，失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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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相比起失去金錢，也絕不想得罪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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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大長老信任；似月絕不辜負大長老厚望，定然捨己為族。」塵似月一下抹去涕淚，樣貌十分恭敬，朝住大長老便是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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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一旁的塵正非一陣呆然，似乎還未能接受到剛剛所發生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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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走。」大長老見此行連番失利，此刻想殺死塵辛行的心都有了，頓時揮袖怒走，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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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柔脈出了個如此厲害的十五小姐，不但謀慮過人，而進退有度，勇字當頭，有趣有趣；念及此，他回首一望塵慮空，一陣憂慮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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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辛行見主子都走了，馬上跟住身後，自然不敢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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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眼界了。」塵慮空一個失笑，沒有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成長得如此多。相比起自己還在為一個境界沾沾自喜，對面哭一哭就兩座城市之執事位，自己猶如小丑獻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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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慮空失落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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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啊小月。」塵正非高舉拇指，她剛剛的表現，遠超自己所料；若是不說，還以為塵似月是個老屁股，擅於勾心鬥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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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啦。」塵似月兩指擺出勝利手勢，單眼伸俐，盡見輕佻，想必從雲小懶那邊學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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