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廿一器 第二章 修煉入門
151 塵世不吹修武風，閒人甘作釣魚翁
(2687字)
二月初三，夜。
一間小屋內。
「啊，好攰啊，頂不住吶！」少女實在體力透支得好嚴重，渾身魂力消秏得一乾二淨，四肢痠痛無比，攤在長木椅上，眼皮都快合上了。
她實在無力再展開激情對罵，只能埋怨最後一句：「雲凡，你這瘋子，一天之內要趕回來，做隻狗都沒有本小姐如此累啊。」
「紅姑娘，你想先休息、洗刷一番還是想先用過晚餐？」何小南在旁遞上熱毛巾，望住紅語菲的表情，配上其話就忍不住想笑了。
原來一行三人已經回到何家村，在何小南家中的木屋待了下來。這真的如雲凡所願，在一天之內由森林內趕回最原點，並且趕到何家村內過夜。
紅語菲只是搖一搖頭，沒有任何答案。
反觀風正早已走上了一樓，帶著半殘廢身軀，入睡床沒法睡，雜念來又去，悲然嘆氣：「世上瘋子何其多，偏偏我遇上一個…」
雲凡則最淡定，入門悠然伸伸懶腰，依仗著皇極驚靈戒的能力，體內魂力依然充沛。只是，趕了一天的路，渾身夾雜汗塵，有點不太舒服。
他望住在長椅上的紅語菲，沒她好氣：「沒那麼誇張吧？」
當然他深知自己有驚靈戒幫助，否則自己的下場其實不比他們好得多，但他就是忍不住出言揶揄她一番。
紅語菲實在沒有力氣去回答他了，只能無聲抗議。畢竟一天趕了近兩星期的路，即使身為武士的風正都感到疲累不堪，更遑論只是武子癲峰的紅語菲。
雖然最後一段路他們從修武者公會取回馬匹，但整體來說還是累得不行的。
何小南適時指指木桌上的三份飯菜，笑臉溫柔：「雲公子要不先用過晚膳吧？」
「嗯嗯。」雲凡一屁股重坐在椅子上，揭開蓋子，入目依舊是沒太大特色的三菜一湯，果然雲小懶把自己的胃口都養得刁了。難忍飢腸轆轆，頓時狼吞虎嚥，把飯菜全塞在嘴裏，說話有點不清不楚，差點沒噎著：「待會麻煩你揣一桶水給我，謝謝。」
「好的，雲公子。」何小南對面前的恩人很是敬重，那一天晚上的話，也確實解了她一番心結，自己的確錯怪了自己的情郎。所以她把雲凡贈的兩個金幣交到伍杰手上，並承諾自己會與他一齊努力，讓婚事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樓上的那位公子…」何小南倒是想上去詢問風正，但又害怕打擾到他，一時間向雲凡投詢問的目光。
「他叫風正，別管他，他自己會照顧好自己的。」雲凡很快就把自己盤內的飯菜消滅掉了，把湯水灌進口中，來回沖刷一下牙縫處，吞下後深深嘆了一口長氣，很是舒爽。
他來回搓擦着自己的肚皮，十分滿足，突然留意到紅語菲的頭髮似乎長了些許，頓提醒：「喂丫頭，記得回到青海鎮剪一下頭髮。」
只不過紅語菲依舊一動不動，並且聽到陣陣呼嚕聲，似乎已經入睡了。
「這丫頭。」雲凡見狀一時失笑，不過倒是體諒她這兩個星期在野外的神經一直繃緊，即使晚上躲在帳幕內，依舊要保持警戒性，不能睡死；而三人最少有四五晚時遇襲，大戰一場，雖然收穫了不少的內丹，卻消秏了自己不少心力。
「吱吱..」風正換下了房間內提供的粗布衣物，徐徐下樓，走到雲凡面前坐下，雙目通紅，有點怨婦的味道：「打死我，下一次也不跟你一起癲。」
雲凡聳聳肩，未來的事也說不定，下一次亦未必再與風正一同歷練。雖然跟他們二人挺配合，而且彼此之間可以信任。
但未來的事，未來才算吧。
至於為何雲凡決定一日內走回最原點甚至何家村？沒甚麼太大原因，只是他「想」而已。
「你回到青海鎮有甚麼打算？」風正回到修武者公會那一剎，已經將內丹交給公會作簡單處理，保質期可以延長多兩至三個月，如果想要保存得更好，則可以稍後在小鎮內做進一步的處理。
但風正的內丹數量仍然未足夠門內的要求，而且他也的確倚仗了雲凡，方在短時間內獲取了不少內丹，為自己爭取了一點時間。
因此他也有點擔心雲凡不會再組隊，一時三刻緊張起來。
「不知道啊，中場休息？」說實話，雲凡自己也未有打算，本來打算出走數月才回雲家，現在就當中途歇一歇吧。
「那你呢？」雲凡隨口一問，卻見後者扭扭擰擰，神色尷尬，支吾以對：「應該，在鎮內，留一下吧，可能…」
雲凡想起上一世的老頭子每次完成任務後都會光顧夜總會，又或者去找一下老相好，一洗身上的戾氣，開了個玩笑：「莫非你是要去青樓？」
怎料一個簡單的玩笑，卻激起風正極大反應：「怎麼會，小生絕不是這種人！」
「嗯？」有點古怪，雲凡突然笑得耐人尋味，雙目滿載其他意思，視線明顯有點不對。而在場的何小南，亦似乎與雲凡的思想同步了，連續輕咳數下，以掩臉上的不自然之色。
「那個，還是言歸正傳吧？你往後有何打算？」風正實在受不住二人的目光，臉紅耳赤，眼神閃縮，更讓雲凡確信自己的猜想。不過自己也沒有挖人私隱的興趣，話題就此揭過了。
「待一段時間，然後再外出歷練；至於地點，或許是青海森林的更深處吧？」雲凡雙眼劃過一絲亮光，既然青海森林有如此多靈獸，自己絕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吧？
輕輕一握拳頭，感受到體內魂力的增長、被打開了的穴道經脈，心中對於實力更加嚮往。而青海森林的靈獸，正是自己可以突飛猛進的途徑，實在令人心動！
「你這瘋子…」風正自然大致了解到雲凡的想法，連日來的相處，亦隱約能夠猜出雲凡愈戰愈勇的打法、愈殺愈強的修煉法門。
所幸的是對方只是殺獸而非殺人；更幸的是，對方仍然會再入青海森林一趟，自己的師門任務，亦有個交代。
「我也不想瘋，可這世界迫著人瘋啊。」雲凡無奈失笑一聲，突然挑起了一塊肉，凝望發呆，喃喃自語：「塵世不吹修武風，閒人甘作釣魚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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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時份。
「離老。」雲凡坐在一樹幹上，第一次沒有了修煉的動力。只是一個勁兒地仰視月光，心事重重，深鎖掛眉，連拇指那股搔癢感都沒有注意到，似是半呆半醒。
「嗖」
離老從拇指那處掠過綠光，現出雲凡身旁，撫撫須子，靜待著雲凡。
似乎自己的這個徒兒有點煩惱？
「離老，你說我能去到武道的極致嗎？」雲凡沒有望到離老，只是突然間心頭有點迷惑，若然自己沒有遇到離老、沒有得到皇極驚靈戒，自己的人生又會如何呢？
即使現在這秒鐘，仍然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由個一文不值的武徒，突飛猛進成了個武子中期。
這種落差，太過夢幻了。
蝶夢周莊，周莊夢蝶；是真是假，如幻似實。
離老第一次溫柔地拍拍雲凡的頭，忽爾輕按頭頂，在他最迷惘的時候，化了盞指路燈：「未來未必來，過去已過去。既然如此，活在當下，覺察自己。」
雲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頭明暸感漸重，卻又突然隨口問了句：「離老，我是你第幾個弟子啊？」
離老似被點中笑穴，放聲大笑，也不怕在深夜擾人清夢，引人注目。他老手放在雲凡肩上，手心著起微弱綠焰，散發絲絲暖意：「第一個，也應該是最後一個。」
「哦…你老人家可別這麼老定。」雲凡突然失笑，雙肩動了動，自嘲一番：「如你所指，我劍走偏鋒，說不定哪天就把小命撒在路邊。」
不過離老罕有地不急著反駁雲凡，只是輕敲了顱頂一下，一句話使得雲凡眼睛有點濕意：
「在老夫煙消魂散之前，定必護住你成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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