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遲暮的獅子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二百七十話，聖女的回歸

自從在大聖堂偶然提出古文獻的新解，教會的信件便如雪片般飛入海亞大圖書館。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6ZItswGAN

伊芙蕾希雅起初只是出於習慣予以回覆，然而隨著與艾德蒙托主教的書信往來日漸頻繁，她才驚覺自己正不知不覺地向那個她已決定割捨的世界靠近。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QsGoNY7x

深冬的夜裡，寒意透過窗縫滲入書房，壁爐裡搖曳不定的火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而孤單。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9opowgRx

她手中緊握著主教寄來的邀請函，羊皮紙的邊緣已被她溫熱的手心摀得微卷。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4C8YCsUh

好不容易才逃離，為什麼要主動回去？她不想再被利用，只想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oTxX64ry

但若放任教會保守派在即將到來的教皇選舉中掌權，她當年的犧牲，豈不變得毫無意義？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QHbk92KD

「還在猶豫？」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6pAcHz0R

龍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從她手中抽走邀請函，隨意掃了一眼。「看來，聖法提加還是需要妳。」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dQCjy756

伊芙蕾希雅沒有回頭，輕聲道：「我已經死過一次，償還了身為王族的所有職責。我不想再回去了。」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IjJzOeH6B

「我知道。」龍從身後輕輕環住她，在她耳畔低語，「但即使不回去聖法提加，也能夠改變局勢。不是嗎？」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iy6iNuzK

她的肩膀微微一僵，略帶意外地反問：「這聽起來……你像是在說服我幫助教會？」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Gwtks8o8

「算是吧。」龍輕柔地梳理著她的髮絲，低聲笑道，「妳無法對聖法提加的混亂視而不見——只有真正放下，才能得到自由。只要對過去還存有遺憾，那份遺憾就會鎖住妳。」他頓了頓，「而且，妳真的甘心讓雷爾契家族那些無能之輩，用『墮落聖女』四個字，徹底抹滅妳存在的意義？」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fnhQitkT

「我不在乎。」她轉過身，神情有些徬徨，「在我死去的時候，我與聖法提加的契約就已經結束了。難得獲得新生，我只想陪伴亞德。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自私？」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JwlN4BMz

「我希望妳做自己想做的事，能夠真正自由。」龍的聲音放緩，「所以，無論是想幫助教會或袖手旁觀，我都會支持。」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7zjLsxonK

「即使會讓聖法提加陷入紛亂？」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4I3Zm7GGK

「我可是魔族。」龍收緊了手臂，將她用力擁入懷中，「聖法提加的國民都不在乎自己的國家，難道還要死人幫他們擔心嗎？」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D9MVTzW2

伊芙蕾希雅也笑了，帶著一絲挑釁：「如果我說想要毀滅那個國家呢？」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j9kuEqYw

龍在她臉上啄了一口，「好啊，記得帶我一起。別讓亞德知道。」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ewkGkgkT

她終於放鬆了身體，靠在他懷裡，緩緩閉上眼睛。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vjgPeuqI

「不了。現在的聖法提加早已病入膏肓，放著不管就會徹底腐朽，大可不必為了他們把手弄髒。」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USWSfntK

「所以，」龍親吻著她的臉頰，「想伸手或者放手都無所謂——不可能更糟了。對吧？」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Ze52XHDq

「是啊……」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HrE0zhHr

她靠在他的懷裡，沉默了很久。說話的聲音有如嘆息，細得幾乎聽不清楚。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nhvsuxG6

龍知道伊芙蕾希雅是什麼樣的人。她嘴上說不在乎，但那份責任感終究會引領她做出選擇。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SyEEGWkB

幾天後，皇家學院的公告欄上，悄然貼出了「楓．亞特寧」的開課公告。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i2pZ3XF5R

……

…………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CUrjAWMe

時光荏苒，轉眼已是來到水之都的一年半後。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Eo1pOiDk

初冬的寒意漸濃，斐斯特蕾雅．拉斯奇坐在桌前秉燭夜讀。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GNiyTh6O

自從在酒吧被那位魔族學者嘲諷後，她像是從某種混沌中驚醒。當時滿腔怒火，冷靜下來卻不得不承認——對方是對的。即便雷爾契家族已然覆滅，盤根錯節的舊貴族勢力與腐敗的教會仍把持著國家的命脈。如果再不振作，即便懷抱再多理想，總有一天會成為傀儡女王。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npR9HycC

她一點也不希望，自己以懦弱統治者的名號被後世銘記。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jH61Ulor

這份覺悟來得有些遲，也有些疼，卻足夠深刻。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dLw2emUu

不只她，那次爭執之後，亞德也開始行動。雖然不如她積極，但她看得出來，哥哥正在為協助她接手王位做準備。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OIby4d8o

那個魔族學者倒是看錯了——她和亞德是兄妹，他們會彼此扶持。有什麼問題，是齊心協力解決不了的呢？紫晶心情愉快地微笑。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0QRp2LJ5

於是，除了必要的學業，她將所有時間投入社交場合，在茶會與宴會中周旋，審視每一個可能的盟友，從中挑選了幾位家世與能力出眾的貴族小姐作為侍女，逐步建立起屬於自己的情報網。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FuTKCJxV

藉此，她開始真正觸摸到這個即將由她統治的國家，光鮮亮麗之下的暗流。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Mh4o1xxq

這天，她參加了一場例行的午後茶會，話題卻轉向了意料之外的地方。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zrICUxRS

「斐斯特蕾雅殿下，您搶到亞特寧夫人的講座了嗎？」一位貴族少女好奇地問。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mitfdscF

紫晶握著茶杯的動作微頓，眉宇間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亞特寧夫人？」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iQWFdjyu

「您竟然不知道？」另一位少女驚呼，「就是那位來自闇星國的訪問學者，楓．亞特寧夫人！她的講座現在一位難求！」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FRwqCuXo

「她的丈夫廷．亞特寧先生也在學院授課，同樣大受歡迎呢！」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Gp5qsulS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與紫晶交好的年輕伯爵夫人羅莎琳湊近她，壓低了聲音：「殿下，您真的該去聽聽。連艾德蒙托主教都親自邀請，原本只是小班授課，現在因為旁聽的貴族、學者和神職人員太多，已經改到大禮堂了。那裡聚集了許多對現狀不滿、或保持中立的聰明人……」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WnPEXam0

紫晶將茶杯輕輕擱回碟中，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XbO8l4CW

言下之意，那場講座不只是講座。只要好好利用……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ap7BPpSf

「聽起來不錯。」未來的神族女王思考片刻，嘴角微微揚起，「有誰想跟我一起去的？」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dnZd7xct

隔天，斐斯特蕾雅帶著茶會的常客們出現在亞特寧夫人的講堂上，佔據了特等席。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WeErPnFe

她身旁坐著護衛騎士沙，另一側則是兩位兄長——大王子聖單手支頭，二王子亞德正襟危坐，以淺淺的微笑回應四面投來的目光。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Vdo6gRzY

上課鐘響，眾人迅速落座，壓低聲音交談了最後幾句。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RGzQH3Nf

這次的講座主題是《第一帝國礦業史》，講述神代由女神統治的數個神族國家的歷史。相關史料不算多見，原典使用的古代語言艱澀，是神代少數有官方翻譯的著作。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IywDZQfZ

光是聽名字，就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y0mIvlcD

然而台下眾人卻全神貫注地看著講台。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4wyoBJMv

「眾所周知，第一帝國是神代之前最早的帝國，是聖法提加的前身，領土僅次於戰神藍月的帝國……即便有光明女神的庇護，這個偉大的帝國依舊以極快的速度走向毀滅。有誰知道原因嗎？」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GrqFM5P4

台下一片鴉雀無聲。隨後，羅莎琳夫人率先舉手，自信地回答：「因為魔晶石！」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wq0Lw0HX

「很不錯，但只對了一半。下一位！」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XRrkDRHU

秘銀、鐵礦、黃金、聖典……諸如此類的答案一一遭到否定，眾人紛紛露出困惑的神色。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872QqKuSj

化名楓．亞特寧的伊芙蕾希雅站在黑板前，用魔法杖輕點了牆壁。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xdgs4pcb

畫面上出現的東西讓眾人愣住了——那是種白色的粉末，普通至極。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kTnX4Uc6

「有人知道這是什麼嗎？」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PkOoK8hl

有人遲疑地舉起手，聲音沒什麼自信：「是……鹽？」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CQDACgEp

「沒錯，正是鹽。」伊芙蕾希雅微笑，「鹽是生命必須的資源，少數掌握鹽源的貴族富可敵國，甚至靠著鹽培養大量私兵。當財富與資源被少數人控制，國家必然無法長久穩定。」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Jkde9IKk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銳利：「真正讓第一帝國崩潰的，不只是魔晶石或外來的威脅，而是對鹽的控制失敗，最終引發了國內的經濟崩潰。如果你們學會如何利用鹽，或許能夠避免類似的結局。」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NiqKmfD7

紫晶一凜。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Dsus98u9

舊貴族之所以崛起，就是因為掌握了鹽、魔晶石與礦產的專賣權嗎？即便雷爾契家族已傾覆，這些家族仍有著強大的實力，讓王室倍感威脅。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w94PyNCp

她在筆記本上飛快書寫，心頭的疑惑與隱約的興奮交織在一起。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VE9OyzKY

下課鐘響，眾人從座位上起身，議論聲頓時充盈整個大禮堂。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u4RNehcs

紫晶沒有立刻離開。她向拉娜的輔佐官諾伊沙索取了稅收文件，一一比對後確認——亞特寧夫人說的是真的。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p2DuL7Xa

她立刻向羅莎琳要來過去幾場講座的筆記，又將課堂上不經意提及的書目一一記錄下來，從公開的《第一帝國礦業史》，到宗教改革、舊王國行政體系的冷門文獻，甚至幾本被列為灰色文件的孤本。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Vhc1blDp

接下來的數週，紫晶像是著了魔，一頭扎進了知識的海洋。在沙與羅莎琳的協助下，她廢寢忘食地閱讀，看不懂的地方就去向亞瑟與由希求教，連挑剔的由希都難得稱讚了她一句。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yFQiA9cW

好多天，她房間的燈火亮了整整一夜。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RxvV6DUO

當晨曦微露，紫晶終於讀完了《第一帝國礦業史》的最後一頁。身體很疲憊，腦子卻處於一種奇妙的興奮狀態。她揉了揉眼睛，正好看見早起訓練的亞德，疲憊地向他揮了揮手。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20chhhJjM

「楓．亞特寧……」她輕聲呢喃。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bNdDgCFJJ

過去，她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海裡泅泳，只能憑藉微弱的光芒尋找方向，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在往前走。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MZAB2BTG

而這堂課點亮的，不只是一盞燈，而是一座燈塔。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A1pyjiFH

那些看似毫不相關的歷史、經濟與神學知識，在她腦中串連成一幅清晰的星圖，為她，也為聖法提加，指明了前進的航道。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yWPZoE3N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羽毛筆，在一張全新的羊皮紙上落下第一個墨點。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4ytaC27K

紙張中央，她先畫了一個大大的、胖胖的錢袋，旁邊再繪製代表拉斯奇王室的簡筆圖樣。接著在錢袋周圍，她畫了好幾個戴著誇張禮帽的小胖子——舊貴族。這些小人身邊堆滿了鹽塊和鐵礦，手上抱著一個個小錢袋，箭頭全都指向他們自己的城堡。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6Ts9Z4tW

紫晶換了紅色的墨水，在每個小人頭上重重地畫下一個叉。

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AS9f8yEo

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戰地圖」，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嘴角揚起一個充滿鬥志的笑容。

ns216.73.216.136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