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水都的亡靈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二百五十七話，祭典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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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茵祭開幕當日，亞德起了個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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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得沒有穿著制服，而是在淨身後換上一身繡著銀線的白色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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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門被敲了兩下，門口是帶著笑意的伊芙蕾希雅。她已經喬裝完畢，將那象徵拉斯奇王家的湛藍眼眸換成了柔和的綠色，用魔法改變了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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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地伸手，為亞德調整了領結與頭髮，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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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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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對他眨了眨眼，「不對，你剛剛喊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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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才意識到應該配合他們的偽裝，有些無奈：「私底下也要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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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叫哥哥也行。」龍半開玩笑地說，伊芙蕾希雅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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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亞特寧』與『楓．亞特寧』……是來自闇星國的訪問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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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努力回想著兩人的「新設定」，上下打量著自己的父母。雖然已經喬裝過，但兩人依舊容貌出眾。這裡不只是水之都，走廊上甚至還掛著兩人就學時期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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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有些不安：「這真的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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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龍笑著搭上亞德的肩，「你以為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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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狐疑地點了點頭，「您是用了特殊的魔法嗎？是幻術還是精神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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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龍笑得漫不經心，臉頰蹭了蹭他，「不能用敬語，你可是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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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嘆了口氣，從善如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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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因為你太可愛了。」龍笑了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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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我可愛，我已經是成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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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的小王子殿下。」龍笑咪咪地回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鏡，嘴角噙著一絲藏不住的笑。他配合訪問學者的身分換了一身深色長袍，看起來斯文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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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逗他了。」伊芙蕾希雅笑容和煦，她將一縷金髮攏到耳後，那雙溫柔的眼眸裡滿是溫柔，「白色的禮服也很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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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聖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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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沒？」聖跟翼姬從不遠處，看見三人已準備妥當，他刻意地咳嗽一聲，抬起下巴，學著貴族們的口吻上下打量著龍與伊芙蕾希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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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不是亞德殿下嗎？你這頭髮可真是不得體，是該在祭典前整理一下，否則看對我們神族來說可不禮貌。說起來，這兩位看起來很陌生……不幫我介紹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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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學得有模有樣，亞德忍俊不禁地笑出來，內容特別抓到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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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笑歸笑，還是沒忘記介紹，「謝謝您的建議。讓我信您介紹，這兩位分別是廷．亞特寧先生和楓．亞特寧女士，是來自西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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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好。」翼姬面無表情地微微點頭，向他們行了個提裙禮，眼神短暫在龍身上停留片刻。正當這注視久到有些異常時，她轉向亞德：「你打算怎麼斐斯特蕾雅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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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撓撓頭，「我表現得有那麼糟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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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很難親近，」聖接話，隨後他笑起來，「騙騙別人還可以，熟人可就難說了。首先，訪問學者跟你有什麼關係？照理說應該找新跟奈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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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遲到，三人邊走邊討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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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無奈地看著藏不住事的兒子，正要開口解圍，一行人已經抵達了儀式廣場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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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與父母告別，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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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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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響徹了整座水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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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下意識抬頭仰望，修復後的藍茵結界尤其湛藍，散發著勝光的結界折射著海面之上的陽光，為這座深海之城鍍上了一層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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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廣場人山人海，萬眾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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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多琳的聲音透過魔法擴音，莊嚴而清晰地迴盪：「……過去一年，水之都面臨了前所未有的危機。為表彰在為水之都的重建，感謝他們來到水之都，並感謝他們做出的卓越貢獻，我將授予這些人貴族身分，盼望他們能夠讓水之都成為他們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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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般的掌聲響起，亞德的心跳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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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將以自己的努力，而非王子的身分，在這片接納他的土地上獲得榮譽。他很清楚自己的立場。雖生於神族卻是黑髮，他既是神族，也是魔族，同時什麼也不是。他從來不是聖法提加期望的那種王子，也自以為早就習慣忽略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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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在意水之都的人們如何看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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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某處，他仍期盼被完整地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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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世界上有什麼地方能接受他這個「異端」，那肯定是水之都。他的視線下意識看向身邊的珞緹雅。她沒有刻意打扮，只是將橘紅色的長髮梳理整齊，顯得英氣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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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珞緹雅。」亞德自然地向她打了招呼，珞緹雅順勢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她口氣隨意道，「你今天特別好看，白色很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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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呆住了，耳根因為害羞而泛紅。但珞緹雅沒在意，挪開視線：「我剛剛跟古特已經看好幾間店，你……」她突然意識到什麼頓了頓，「要跟新朋友一起去，還是大家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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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大家一起去。可惜紫晶要工作，不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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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緹雅說：「她如果知道的話，一定會生氣。到時候，要哄哄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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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露出苦笑，那可不是哄哄可以解決的。沒搞好，肯定會變成政治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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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們要表彰兩位首席貢獻者——他們以智慧與堅韌，讓水玫瑰在不可能的環境中綻放，為我們帶來了希望。請我們水之都海亞大圖書館管理者由希．海亞、以及結界公主琉璃．葛尼加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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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從容上台，自然地垂頭讓女王為他戴上徽章，顯然已經習慣。相比之下，琉璃則顯得侷促不安。她穿著跟淡綠色小禮服，緊張地抓著裙襬，因為緊張而滿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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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女王提及她「在溫室培育出的水玫瑰延續了水之都，為我們帶來未來」時，她抿著嘴唇難掩激動。台下的老師及同學則為她鼓掌，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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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我們水之都永遠的朋友，火神的大祭司尤爾．利基特。他一直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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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爾罕見地穿著精靈祭司袍，在接過勳章時，那雙異色的眼眸不經意地掃過台下的人群，似乎稍微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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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女王的聲音拉回了亞德的思緒，帶著一絲欣慰，「我們要感謝在隆科城事件中，不顧自身安危，穩定結界、淨化深淵之眼的兩位英雄。亞德．拉斯奇殿下，以及我們的龍族朋友珞緹雅。他們不僅解決了深淵之眼，來到水之都後，又為我們修復了結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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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深吸一口氣，與珞緹雅並肩走上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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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歡呼聲與掌聲彷彿隔著一層薄霧，變得有些遙遠。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越過人群，在觀眾席中搜尋那兩道他既渴望又害怕見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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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見了坐在貴賓席，正激動鼓掌的妹妹紫晶、他身邊是魔王徹與許久不見的露，報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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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與那兩道溫和的視線交會時，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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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驕傲的淺笑；母親伊芙蕾希雅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眸裡，盛滿了溫柔的、幾乎要溢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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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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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瞬間，巨大的喜悅與驕傲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淹沒。然而，這份溫暖隨即被一股冰冷的恐懼所滲透。他想起了圖書館禁書區裡那些描繪著獻祭儀式的古老卷軸，想起了莫德里森教授口中「神祇的交易」與「世界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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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父親臉上驕傲的笑容，心中卻在刺痛地質問：為了換回這一切，您究竟付出了什麼？他望著母親溫柔的眼眸，卻又想起晚餐時她提起紫晶時那無法掩飾的恐懼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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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失而復得的幸福，是建立在何等脆弱的根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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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獨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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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認知讓亞德心中所有緊繃的弦都鬆開了，卻又以另一種方式被重新拉緊。他不再只是為了聖法提加、為了責任而活。從此刻起，他必須守護這份來之不易、卻又充滿謎團的家庭，並找出隱藏在幸福表象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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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女王，接過勳章，隨後轉身面向廣場。他臉上綻放出的笑容，不再只是屬於王子的禮貌性微笑，而是混雜了欣喜、驕傲，以及一份沉重決心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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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為水之都奉獻，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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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他真正為自己感到榮耀。為了付出得到感謝的自己，也為了那個下定決心要守護這份脆弱幸福、並承擔其所有代價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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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全落入了不遠處貴族席上的紫晶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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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了亞德那個釋然的、與平日截然不同的笑容，也注意到了他視線的落點——那兩個溫和注視著亞德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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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氣質如此出眾，卻又如此低調，與周遭的歡騰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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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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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一次在亞德身邊看見陌生人。她想，這應該就是亞德這段時間陪伴的對象。有什麼人是比她這個妹妹、比戀人還重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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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夾雜著與些許不悅，在她心裡悄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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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注意到斐斯特蕾雅的視線，循著她的視線看，然後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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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含笑的深紅色眼眸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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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臉、這種氣息……她不可能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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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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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思議地揉著眼睛，望向周遭的人們。他們只毫無所覺地拍手慶賀，彷彿認不出他們。「父皇，您看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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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沒有偏頭，只是稍微轉移視線，微笑將食指放在嘴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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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似笑非笑的神情，已是最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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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父親堅持讓她參加祭典，難怪父親獨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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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垂下頭，遮掩不自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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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她震驚的是，龍的身邊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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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細又優雅，宛如光明女神降臨，站在龍的身邊卻完全不顯突兀。那個人是伊芙蕾希雅．拉斯奇——擁有溫柔的胸襟，卻未被神族珍惜的聖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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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早在十幾年前就該死去的，墮落的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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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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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全都落入了不遠處貴賓席上，紫晶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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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台上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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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女王為他戴上勳章時，他的表情依舊是她所熟悉的、屬於王子的從容。但就在他轉身面向廣場的那一刻，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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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掛在嘴邊、用來應付社交場合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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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發自內心的笑容，混雜著欣喜、驕傲，以及一種卸下重擔般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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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晶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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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下意識地跟著哥哥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群，落在觀眾席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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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坐著一對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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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學者；女人有著溫柔的氣質，一身素雅的裝扮。他們並不顯眼，卻又與周遭的歡騰格格不入。他們沒有跟著眾人鼓掌，只是靜靜地看著台上的亞德，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溢出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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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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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晶的指尖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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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在哥哥身邊見過這兩個人。也從未見過哥哥對任何人，包括對她，露出過那樣全然信賴、甚至帶著幾分依賴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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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說不清的、混合著好奇與些許酸澀的情緒，在她心裡悄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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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身旁的露忽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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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晶順著露的視線看去，發現她正死死地盯著那對學者，那雙紅色的眼眸中，掀起了她從未見過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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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紫晶輕聲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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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像是被驚醒一般，猛然回過神。她沒有回答，只是轉頭看向身旁的魔王徹，眼神中滿是詢問與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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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沒有偏頭，只是對她微微一笑，將食指輕輕放在嘴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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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無聲的「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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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晶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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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徹陛下和露都認識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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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好像只有她被蒙在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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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望向那對男女，他們正準備起身，混入散場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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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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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晶站起身，她必須知道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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